第79章

年柏彥語氣很淡。

紀東巖倒也無所謂,坐在了年柏彥昨晚坐過的枯木上,從懷裡掏出煙盒,抽出了兩根菸,「來一根。」

年柏彥看了他一眼,良久後也在枯木的另一端坐了下來,方向正好對著他們居住的蒙古包,一抬眼就能看見不遠處的情況。接過煙,等著紀東巖點了煙後也拿過火機。

火機的火苗在夜空下泛著明豔的光,微弱的藍色火心兒如同一方上好的螢石。煙被點燃,年柏彥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菸圈。

青白色菸絲很快被晚風吹散。

紀東巖吸了口煙後直截了當問,「你喜歡她?」

「我喜歡她。」年柏彥吐了口煙,竟毫不猶豫地承認,攀升的煙霧朦朧了他的眼,可他的語氣十分堅定。

紀東巖微微怔住,許是沒料到他會絲毫不隱藏地承認了這點,緊跟著又冷笑,「年柏彥,你有資格喜歡她嗎?」

年柏彥彈了下菸灰,淡淡回了句,「喜歡她是我的事,似乎,我沒必要同你交代什麼。」

「小葉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你給毀了。」紀東巖微微眯眼,「跟你這麼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在一起,她最後的結果只會受傷。」

年柏彥夾著煙,看著菸頭上的光亮在忽隱忽現,一點點灼燒著細長的煙身,「紀東巖,當你知道她就是葉老爺子的女兒時而主動接近,這一行為已經預示了你遠不沒有資格來顧及她的幸福。」

紀東巖手指間「啪」地掉落大截菸灰。

「你早我之前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如果你一早告訴了我,有可能今天她就不會是精石集團的心理顧問。」年柏彥吸了口煙,抬眼看著他,「她應該是你的,至少,是你手底下的心理顧問,你的初衷不就是如此嗎?」

「你在跟我炫耀你的能耐還是想跟我說上天捉弄?」紀東巖目光寒涼。

「都不是,說實話,我已經跟你鬥得很累了。」年柏彥嘆了一口氣,目光轉向遠方,「如果你只想知道我對她的心思,那麼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是喜歡她,甚至可以說是愛上她了,從第一眼見到她的那刻起。如果你是以她朋友的身份來質疑我,那麼我也可以告訴你,必要的時候,我會為她做出犧牲,至少,我絕對不會讓我心愛的女人揹負沉重的十字架。」

「說得真動人。」紀東巖話雖如此,可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他是瞭解年柏彥的,年柏彥這個人不會輕易說愛,這麼多年也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真正動過心、打破過原則和規矩,但今天,他竟可以毫不遮掩地擺明車馬,意味著他是真的動了情。

「你喜歡她,所以就打算佔為己有?年柏彥你有沒有想過,你們走得越近她就越會落入口舌,到時候你要如何保護她?離婚?還是跟葉家徹底脫離關係?我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你跟葉家一點關係都沒有,素葉有!只要她一天是葉家的人就永遠都是,就算你離了婚也做過她的姐夫,你們想要在一起?別人會怎麼看待素葉?除非你死了,才有可能在墓碑上刻上亡夫二字!」

年柏彥聞言,眉頭蹙緊,吸了最後一口煙後將菸頭摁滅,再看向紀東巖時眼神薄涼,慢悠悠吐出了句,「你今晚的談話,只是單純地出於保護葉葉還是,因為我親手送了文佳進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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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文佳曾經的青春

月光下,年柏彥的聲音如同眼神一樣略顯薄涼,像是如水的月光漫進了眼,鋪開了薄薄一層的隔膜,看上去疏離清淡。而紀東巖原本神情就不悅,在突然聞言了「文佳」這個名字後臉色陡然一變,慣來是狂傲不羈的眸光束成了冰刀,透著近乎想要殺人的鋒利。

他沒立刻回覆,嘴唇緊抿,下巴繃緊,如一觸即發的即將撲上前能咬斷對方喉管的危險動物。年柏彥卻靜靜地坐在那兒,胳膊搭放在兩腿之上,手指交叉,疏離肅涼的眸光與他相對。

一時間,草原上的氣氛繃到了極點,也涼到了極點,連晚風都停住了肆意竄動的腳步,火藥味悄無聲息地在這片廣袤的天地間蔓延開來。

良久後。

「素葉是素葉,文佳是文佳,年柏彥,她們兩人是兩碼事。」紀東巖再開口的嗓音涼徹入骨,近乎咬牙切齒。

年柏彥依舊保持著動作,淡然接話,「紀東巖,如果我想將葉葉佔為己有,想對她用強的不是不可能,但她是成年人,有權選擇愛與被愛。我有能力開闢一片天空,讓心愛的女人可以自由翱翔,哪怕到最後我只是遠遠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