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嶼輕而易舉的把他抱起來,冷漠的看了一眼下面火光沖天的城市,「…就和那天一樣。」
……
「大人…」少年緊緊的抓著容嶼的衣角,臉上露出不情願的表情,「你又要走嗎?」
容嶼無奈的笑了笑,伸手幫少年整理了一下衣領和鬢邊散亂的碎髮,他溫和的道:「有些事情得去處理,你不想讓我走嗎?」
「捨不得你…」少年低著頭,像小貓似的把臉靠在容嶼胸口,小聲道:「你這次什麼時候回來,下個月就是我十九歲的生日了。」
容嶼撫摸著他的頭髮,輕聲哄道:「七天之後就回來,別擔心,我會給你過生日的。」
「帶生日禮物給我。」少年恃寵而驕,仰起頭,十分大膽的向創世神索要東西,容嶼非常寵他,縱容的答道:「知道了,想要什麼?」
「嗯……」少年縮在容嶼溫暖的懷裡,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上次那個黑黑的點心很好吃,又苦又甜,再帶一些給我吧。」
「好,不過你得乖乖在這裡待著。」容嶼捏了捏少年的臉,又吩咐了他幾句,才起身離開。
少年依依不捨的送他走出府邸大門,臨了又抓住他的衣襬,不放心的道:「大人,你之前答應我的,要等我死了才能迴天上去。」
容嶼啞然失笑,「知道了,我會準時回來。」
少年這才鬆了手,看著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中,不出三秒,少年就換了一副表情,扭身進屋飛快的換了衣裳,餵了兔子鎖上大門,興沖沖的下山去村子裡找小夥伴們玩去了。
他踩著蜿蜒曲折的石子路,走進熟悉的村子,一進去他就發覺不太對勁兒,村子的氣氛似乎有些凝重,坐在屋門口的村民們看見他,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客氣的打招呼,甚至還有奇怪的目光盯著他,轉頭和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少年察覺到村子跟以前不太一樣,黃土路面旱得出現了裂紋,家家戶戶屋簷上掛著的玉米之類的東西也被收進去了,空氣乾燥,和山上不一樣。
因為最近一直被容嶼管著,他有幾個月沒下山來了,不太清楚村裡發生了什麼。他想繼續往裡走,他朋友忽然從旁邊跑出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往村外拽,「先別進去,跟我走!」
少年不明所以的跟著他往外走,一直到脫離那些村民的視線之後,朋友才停下來,按著他的肩膀,嚴肅的道:「最近別來村子了,很危險。」
少年不明白,「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最近天降大旱,地裡的莊稼都枯死了,村長說是神仙發怒,要找人祭天。」
朋友隱晦而擔憂的看了少年一眼。
在這種愚昧的年代,用人命祭天似乎是災年常見的橋段,但村子裡每個人都拖家帶口,誰都不願意犧牲,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找一個外人,尤其是那種看似無父無母的野小子。
少年歪了歪頭,不太理解。
他住的那座大宅子,因為有著容嶼設下的庇佑,一直風調雨順,四季如春,每天廚房裡都堆著滿滿的瓜果和新鮮的、已經切好的蔬菜與肉——容嶼甚至連菜刀都不讓他用。
所以他並沒有明白旱災意味著什麼,不過他多少也聽懂了,因為不下雨,所以村長老頭很發愁。
少年就很心善的安慰他的小夥伴,「沒事的,我認識神仙,叫他下場雨就好啦。」
朋友想說什麼,餘光忽然瞥到村口黑壓壓的出來了一群人,手裡甚至還拿著棍子和鋤頭,看來是有人去跟村長報信了。
朋友拉住少年的手,倉促的道:「快走,有什麼事等以後再說。」
少年被他拽著往樹林裡跑,還不斷的回頭去看。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些村民凶神惡煞的樣子,明明以前他到村子裡玩的時候,這些人還很客氣的跟他聊閒話,自己也經常帶一些好吃的東西和衣服送給他們。
可是現在自己就像是他們的仇人,少年很茫然,他明明什麼壞事也沒做啊。
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一支木箭破空而出,直接向他們射了過來。
少年嚇了一跳,下意識鬆開了朋友的手,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他的朋友迅速的轉過身來,努力的向他伸出手,想把他推開。
但還是晚了,那隻簡陋的木箭直接射中了少年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