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 《物件》

陸餘星說要幫他預支願望,而齊哲的願望是找到物件,那麼陸餘星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但人家齊長官的腦回路就是與眾不同,不走尋常路,他第一反應竟然是陸餘星要幫他相親,給他介紹物件。

我們可親可敬的齊長官其實有過無數慘痛的相親經歷,而立之年的他確實是應該成家了。

但每次相親,女方都是因為他的特種兵身份慕名而來,又因為他英俊的相貌而好感倍增,但經過詳細的攀談,知道他經常出差,一齣任務就幾個月不著家,還隨時可能收到他因公殉職的勳章,馬上就面露難色,委婉告辭了。

齊哲可以理解她們,畢竟誰也不想要一段朝不保夕的婚姻和一個不能隨時陪伴在身邊的愛人。

於是慢慢的,齊哲的心思也就淡了,不再做結婚的打算。

此時面對陸餘星的提議,齊哲心中也沒什麼波瀾:「你想怎麼做?」

陸餘星笑眯眯的看著他,「你先把眼睛閉上。」

「……」齊哲有些無奈的閉上眼,一片黑暗中,他聽見了身體摩擦床單的聲音,好像是陸餘星掀開被子挪到了床頭。

接著是床頭櫃抽屜被拉開的聲音,陸餘星開啟了不知道什麼紙盒子,翻騰了一陣。

陸餘星拉起齊哲寬大有力的右手,展開他的五指,摸了摸他指側厚厚的槍繭,然後將一樣東西放在他的手心,合攏起他的手指讓他握住。

「好了,睜開眼吧。」

隨著陸餘星這一聲輕柔的呼喚,齊哲慢慢睜開眼,攤開手,只見掌心裡赫然放著兩個……象棋,棋面都是黑色的「象」字。

兩個象,一物件……

物件……

而旁邊的櫃子抽屜裡放著一盒開啟的象棋和幾盒其它的棋牌遊戲,看起來是旅館準備的給客人解悶的玩具。

不等齊哲表態,陸餘星先撐不住了,往後一仰倒在**,錘著被子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抱著枕頭滾來滾去。

齊哲無語極了,臉色冷淡的把象棋放到床頭櫃上,言簡意賅的對陸餘星這幼稚的捉弄做了總結,「無趣。」

陸餘星可不覺得無趣,他彷彿被戳中了奇怪的笑點,仍然一邊哈哈哈一邊滾來滾去,然後…

砰!

一頭撞在了床頭櫃上。

陸餘星按著腦袋:「呃…」

齊哲再次冷著臉總結:「報應。」

……

時望仍然在醫院裡,他坐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看著對面牆上掛的患者須知發呆。

他知道自己應該回去了,但是又有點怕面對齊哲的詰問。如果陸餘星知道自己為了救他付出了一條命,心裡肯定不好受,可是說謊的話又很難瞞過齊哲。

他有些焦躁的捏著手指,眉頭無意識的蹙到了一起。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了過來,溫涼的指尖輕輕撫平他眉間的細紋。容嶼站在他身邊,單手撐著椅背,俯下身關切道:「離天亮還有段時間,不去睡會兒嗎?」

時望不善的瞥了他一眼,「在醫院我能睡哪兒?手術檯還是太平間?」

容嶼浪漫又膩歪的道:「可以睡在我的懷裡。」

時望撇了撇嘴,用非常小的聲音罵了一句:「滾蛋…」

他當然不敢像從前那樣理直氣壯的大聲頂嘴,主要是他十五分鐘前才做小伏低的求容嶼幫忙,雖然說現在已經達到目的了,心裡硬氣了,但也不敢太硬氣——萬一容嶼一生氣,再收回成命怎麼辦。

容嶼是個多麼寬容大度的男人啊,對於時望那句畏首畏尾的髒話,他就權當沒聽見。

他笑了笑,「不過你確實該休息了一下了。」

他伸手摸過時望發紅的眼角,仔細端詳著他,「很累了吧,眼裡都有血絲了,乖乖去**睡一會兒。」

時望抬手擋開他的觸碰,下意識看了眼腕錶,想知道幾點了。

但當他看到螢幕上的分數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他知道該怎麼應付齊哲的詰問了。

時望把左手伸到容嶼跟前,十分篤定的道:「幫我扣十分。」

容嶼:「?」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時望的用意,他想用扣除的這十分,來掩飾他用掉了一條命的事實。因為齊哲對容嶼的本性已經有所瞭解,他是不會相信這個小心眼的神明能無償提供援助的。

這其實算是個「雙贏」的方案,扣掉十分,時望能隱瞞下真相,而對於容嶼來說,也增加了時望出局的機率,何樂而不為呢。

但是緊接著時望又道:「這十分你不能直接扣掉,先幫我存起來,我需要的時候你要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