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 「出口」

容嶼本身也很忙碌,不能把全部時間都放在時望這邊,他本來打算等時望睡著了就走的,但看他這樣子,最終還是決定多留一會兒,坐在床邊輕輕拍著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哄他睡覺。

這個畫面讓容嶼不由得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這樣哄著時望睡覺,不過那時候時望還非常小,大概也就是上幼稚園的年紀。小孩不記事兒,自然也記不住容嶼的臉,也完全不知道原來自己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和他相遇了。

容嶼想到這些,漂亮的眼睛裡浮現出幾分笑意,時望也在他的安撫下慢慢平靜了下來,不過很快他又皺了皺眉,無意識的將手伸出被子,在床鋪上胡亂的摸索。

容嶼隨手拿了個抱枕塞進他懷裡,時望抓到東西了,就顯得很安心,也不再鬧了,安安靜靜的睡了過去。

他這一睡就一直睡到了大天亮,朦朦朧朧睜開眼的時候,看見齊哲已經收拾好東西,整裝待發了。

時望趕緊爬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穿好衣服推開門一看,外面燈都亮了,地上零零碎碎的餅乾屑一直向前延伸著,標記著出嫁車隊的去向。

只是誰也說不準車隊去的到底是出口,還是別的什麼更加危險的地方,但現在出了跟上去,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齊哲拔出手槍來,將子彈上膛,沉聲道:「走吧。」

齊哲這次賭對了,三人沿著地上的餅乾屑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就在時望擔心陸餘星的身體,想要停下休息一會兒的時候,三人轉過一個拐角,面前霍然出現了一座高大的門,上面掛著一個牌子,寫著出口二字。

時望一下子放鬆了下來,他快步走過去,用力拉開大門,走出去之後,外面就跟入口一樣,是一片純白色的空間,而不遠處有一道普普通通的木門,門外就是當初的辦公樓茶水間。

透過房門,他能看到茶水間的桌上放著一杯咖啡,那是陸餘星臨走時喝剩下的,當然現在已經涼透了。時望剛想過去,忽然又意識到了什麼,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

當他看清迷宮大門上的東西時,臉色一下子變了。他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一種濃烈的怒氣立刻衝了上來。

——那扇門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木牌,上面寫著:入口。

這一扇門,竟然外面掛的是入口牌,裡面掛的是出口牌,他們辛辛苦苦在裡面摸索了兩天兩夜,結果入口和出口根本就是一個地方!

也就是說,當他們進入迷宮之後,立刻轉身出來,就能贏…

「操!」時望喃凮恨恨的咬住了牙,拳頭緊緊的捏在一起,手背上幾乎綻出青筋。

他們被耍了,完完全全被耍了!誰他媽能想到迷宮的出口就是入口,入口就是出口!

確實,門上掛著指示牌,可是參賽者推開大門進去之後,那扇門板就會和迷宮牆壁靠在一起,遮擋住牌子。遊戲時間緊迫,誰會想著去看門後面都有什麼啊。

齊哲和陸餘星的臉色也很不好,但現在再怎麼懊悔也沒用了。再者說,他們現在也成功出來了,沒有損失什麼,而且時望還在賺到了一點兒分數,打破了1分的僵局。

齊哲拍了拍時望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先回去吧。」

時望長長的出了口氣,點點頭,轉身邁過了門檻。

茶水間裡還是離開時的樣子,陸餘星悠悠然的把自己摔在軟和的沙發上,揉著老腰叫苦:「不行了不行了,這兩天走的路比我這輩子都多,你們誰也別管我,讓我癱會兒。」

時望回頭看了一眼外面,他們還沒關門,所以外面仍然是白茫茫一片,能看到迷宮入(出)口。

那些餅乾屑留在路上,也許會有人沿著它走,但也可能會無視,甚至可能會被破壞,或者走反方向。

時望猶豫了幾秒,忽然下定決心,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疊便利貼和一支中性筆,扭頭又回了迷宮。

陸餘星猛的彈坐起來,「臥槽你幹什麼?!」

齊哲立刻跟了上去,倉促的回頭道:「他想去給剩下的人做路標,我跟他一起去,你在這兒待著。」

陸餘星連忙站起來,「我也去……」

但他忽然頓了一下,停住了腳步,「我在這兒等你們。」

齊哲轉身走進了迷宮,陸餘星看著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口,才慢慢的蹲下身,用手死死按住胃部,痛苦的皺著眉頭,無法剋制的吐了一大口血。

他閉著眼在地上蹲了幾分鐘,才慢吞吞的撐著地板站起來,走到吧檯旁邊,拿出餐巾紙來用水打溼,彎下腰一點兒一點兒的清理地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