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立場不同的愛人

時望的身體瞬間僵硬了起來。

也許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容嶼這話聽起來真的很像是隱秘的威脅:如果不答應,就不放他回島上。

時望不想落入圈套,他用胳膊肘頂開對方,煩躁的道:「你先離我遠點兒,讓我想想。」

容嶼從善如流的向後退了二十五釐米,攤了攤手示意自己毫無惡意,親切的問:「這麼遠夠了嗎?」

「……」時望惱火:「再遠點兒!」

容嶼又往後挪了三釐米。

時望:「你有病是不是!給我退到一米線以外!」

容嶼有些傷心的遠離了他親愛的寶貝,但是他有意無意的站在了時望與大門之間,用高大的身體擋住了他逃跑的去路。

時望警惕的盯著他,「你先告訴我,什麼時候能讓我回島上?」

容嶼溫和的瞧著他,「等你養好身體,我會陪你回去的。」

時望還不知道自己的靈魂本能加了枷鎖,更不知道容嶼被這道枷鎖給牽制住了,他只是以為想要回島上,就必須默許容嶼的陪伴,容忍他伴自己左右。

當然容嶼也確實是故意讓時望這樣以為的,這是一個無害的小交易,他想消除時望對自己的惡意,喚起曾經幸福的記憶,就得先合乎情理的方式接近他。

雖然有點兒卑鄙,但確實是必要而高明的手段。

時望糾結的咬著食指骨節,在心裡權衡利弊。

他本能的想要離這個危險的人物遠一些,但好像沒有他的話,自己也無法回島。他的記憶很混亂,除了容嶼之外,也忘記了不少細枝末節的東西,比如說他不記得自己的願望卡是誰給的。

但他隱約明白,這個願望要找容嶼兌現,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都無法和他撇開關係。

時望只能妥協,不情不願的道:「好吧,但是要儘快啟程。」

容嶼微微笑了,狡黠的道:「那你要儘快養好身體才行。」

時望白了他一眼,扭身走了。

當天晚上時望在餐桌上吃了很多,大概是想多吃點兒東西,快些好起來。

他現在的力氣大不如從前了,腦子也遲鈍了不少,時望一度特別的洩氣。他堅信自己以前是非常聰明的,現在變得這麼遲鈍,絕對都是容嶼的錯。

容嶼被迫背鍋,那67億的資料又不是他強塞進時望的腦袋裡的,說句難聽的,這完全是他自作自受,為了區區人類把自己的身體糟踐成這樣。

但面上可不能這樣說,容嶼貼心的給時望夾了些蔬菜,叮囑道:「別隻吃肉,均衡營養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時望啪的一下開啟他的筷子,冷漠道:「不用你管我。」

啪嗒!

筷子掉在了地上,餐廳內頓時鴉雀無聲。

侍立在一旁的傭人們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他們知道時望和容嶼的關係,但像這樣直截了當的冒犯,可還是頭一次見。

但容嶼像是習慣了這樣的冒犯似的,半點兒生氣的意思也沒有,他招手叫傭人換了副新的餐具過來,然後把裝有精緻素食的餐碟推到了時望跟前。

時望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多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在餐桌上摔創世神的筷子,普天之下他是獨一份。

其實這時候的時望還不知道他就是創世神,因為這三個字對記憶殘缺的他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與自己有著天壤之別。怎麼說呢,那是連做春夢都不敢夢的人物。

看智神平時對他恭敬的態度,時望猜測容嶼也許是十神中地位較高的一位,被主神派來全權監管伊甸園之島上的審判日遊戲。

如果是副神和世界管理員談戀愛,也算是門當戶對,不算特別的高攀。但是自己的前男友是主神什麼的,他是完全沒這個意識的。

時望吃飽了,把碗撂下,起身準備回房睡覺。

容嶼忽然又拉住他的手,習慣性的從桌上抽出紙巾,十分自然的幫時望擦了擦嘴。

時望驚愕的睜大眼睛,用力推開他,「你幹什麼?」

容嶼怔了怔,彷彿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似的,看看手裡的餐巾,莫名的有些悵然若失,心裡空落落的。他低聲道:「抱歉,我只是…」

…習慣了你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