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望踩著長長的樓梯往三樓走去,路上有不少男傭女僕都和他親切的打招呼,時望看他們的臉也覺得熟悉——莫非自己以前真的和容嶼住在一起嗎?
他按照門牌找到了科研室,試著推了推門,開了一條小縫。
透過門縫往裡看去,時望發現裡面非常明亮,面積很大,可能有三百多平米,四周都是讓人眼花繚亂的精密儀器,有不少穿著白衣的科研員正在工作,或是急匆匆的穿梭於各個工作臺之間。
容嶼背對著他站在一個巨大的螢幕前面,正在看什麼東西。
時望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光看背影就能看出對方的身材非常好,寬肩窄腰,背部挺拔,兩條腿筆直修長,和國際t臺上的男模相比,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是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金玉其外罷了。
時望恨恨的瞪著他的後背,想過去踹他兩腳就跑。
就像是感覺到了這不懷好意的視線似的,容嶼回過頭,看見埋伏在門口的時望,向他溫和的笑了笑,「別怕,進來吧。」
時望小心的打量他,確認他沒有挾私報復的意思,才推開門走進來。
容嶼好像真的沒有生氣,儘管時望不久前才摔了他精心弄了兩個多小時的茶,還叫他滾。
仗著科研室裡人多,容嶼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做什麼,時望才有膽量主動走到容嶼身邊去,抬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大螢幕。
螢幕上有一個精密的球形三維影像,數不清的綠色脈絡線縱橫交錯,有幾處呈現橙黃和暗紅色,不知道代喃凮表什麼意思。
「這就是07世界的根基,不同的顏色代表著損壞程度的深淺。」
時望怔了怔,「這就是你們常說的根基?長這個樣子?」
容嶼笑了笑,招手叫人搬來了一把椅子,讓時望坐下,才繼續道:「應該說這只是模擬圖,是一個狀態投射,世界的根基其實是一種無形的力場,它是世界成立的根本。」
時望抬手指了指那些發紅的地方,「這些損壞的地方是人類造成的嗎?」
「大部分是,只不過生物是感覺不到這種力場的,但崩壞的徵兆卻會以另一種方式呈現出來,溫室效應、酸雨現象、大氣層出現空洞、肥沃的土地退為荒漠等等。」
「一旦世界的根基崩潰,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無法倖免於難,07世界將重回冰封時代,幾乎沒有生命能夠存活下來。」
容嶼低頭看向時望,「我確實因為一些事情很討厭人類,但螢幕上這些才是我無法讓步的原因,你覺得我是錯的嗎?」
時望沒有回答,他只是反問:「那你覺得我是錯的嗎?」
容嶼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時望會反問上來,不過很快他便笑了笑,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我們只是站在對立面上罷了。」
時望追問:「那麼我們是敵人嗎?」
容嶼溫和的注視著他的眼睛,輕而篤定的道:「不,我們是立場不同的愛人。」
「愛人?」
儘管早有準備,但這兩個字一說出口,聽在時望耳中無異於驚雷,他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你在騙我!」
但無需容嶼解釋什麼,他手機裡的那些幸福而親密照片、置頂的名字、特別關心的賬號,無一例外都是鐵證。在那些資料損壞自己的記憶之前,自己和這個討厭的人可能真的是情投意合的戀人。
時望咬了咬牙,語氣忽然變得冷硬起來,「你告訴我,我後背的傷,是誰打的?」
容嶼眸光一暗,「是我。」
「你曾經強/暴過,侮辱過我,是嗎?」
「……是。」
這些曾傷害過時望的事情,現在毫無顧忌的反問上來,就像是一把名為愧疚的尖刀,一下一下的割著容嶼的心,造成鮮血淋漓的傷口。
他甚至沒有任何辯駁的機會,因為那都是他切實犯下的罪行。
時望的拳頭捏緊了,想要揍他,但是又無端的下不去手,最後他沉著臉,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
容嶼連忙邁開步子追上了他,從背後一把將他抱住,在他耳邊低聲道:「別走,寶貝,我很抱歉曾經那樣對你,只是你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我實在是無法遏制自己的情緒…」
「分手?」時望頓住腳步,「我跟你分手了?是因為人類的事情?」
「我想應該不止。」容嶼緊緊的抱著他,感受著這闊別的體溫,輕聲道:「更多的還是因為我太自私了,這一千多年來沒有給你足夠的尊重和自由,我是個糟糕的戀人吧?」
時望眼裡掠過一絲茫然,他有些無措,呼吸也亂了,「我不知道…」
容嶼溫柔的親了親他的頭髮,「我只是希望你能給我一次機會,寶貝,讓我能彌補對你的傷害,或許我們可以在伊甸園之島上重新談一次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