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璿這才走了第一日,茗思就過來找她了,明明還是平平的腹部,卻故意挺得高高的,似乎在向誰示威似的。
茗思一進門便瞅見了雲初見手裡的肚兜,驚喜不已,「呀!好漂亮的肚兜!雲王妃,這是送給我的吧?我替我腹中這小王爺謝謝你!」
說實話,若在平常,贈一兩件繡品也不是不可,然雲初見如今精力有限,每日動動針都感吃力,何況是給自己孩子的,自是十分用心,是以每一針每一線都耗了她許多的心血,最重要的是,她怕自己時日無多,不知還有沒有足夠的時間把孩子的衣物也做幾件,因此,不想再浪費一點點光陰。
如今見自己的心血被茗思搶去,出於本能,她便想去搶回來,嘴裡說著「不是」,手上便去搶。
哪知,她剛剛沾到肚兜的角,茗思便摔倒在地,她便捂著肚子大哭起來,哭著嚷著讓人去宮裡請王爺回來,說只怕這孩子又保不住了。
小廝們聽了,當真害怕,商量著派人去請王爺。茗思又道,「等等,你們別說是雲王妃撞的,雲王妃不是故意的,你們就說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好了!」
雲初見愣住了,自己撞過她嗎?分明是誣告!然後又充好人?虧自己當初還覺得她是很可愛,很沒有心計的孩子,而如今才知道,原來裝可愛是她最擅長的事。
第十四章離人怨,總負多情4
如今南陵璿不在府中,她擺明了就是在欺負她!
只是,茗思應該不會知道,今時不同往日了吧?若真鬧起來,南陵璿究竟會幫誰?其實,她真的想試一試,但想到如今皇上病重,對南陵璿來說正是關鍵的時候,她不願給他找麻煩,能夠自己解決的事情儘量自己解決。
於是,冷眼看著地上撒潑的茗思,嚴詞警告,「王妃,我尊你一聲姐姐,也請有個王妃的樣兒!如今宮中聖上病危,誰也無暇來顧及其它事情,王爺更是憂心如焚,若你真體恤王爺,就請消停點,別讓他再多操半分心,此其一;其二,你這孩子,王爺看得重,別有事沒事就咒他掉了,這世上的事,老天爺都在看著呢,指不定哪天真掉了,你哭都來不及!」
「你……你竟敢教訓我?」茗思捂著肚子叫哎喲,「氣死我了!氣得我肚子痛!等璿哥哥回來,我一定告訴他你欺負我!你們!你們還站著幹什麼?還不去把璿哥哥叫回來!」
咖此時,小廝們都站在一邊不敢動,茗思的丫鬟,承錦閣的丫鬟都圍在一旁,一時不知到底該怎麼辦。
雲初見不禁冷笑,「王妃!你看看你如今這樣子!可是在奴才面前丟盡了人!你既為王妃,當知王爺主外你主內,王爺如今不在府裡,你就該好好把這王府上下的事打點好,才不丟了你王妃的份,亦不負王爺疼你一場!可你呢?除了撒嬌撒潑還能做什麼?除了給王爺找麻煩還能做什麼?簡直就和一市井潑婦無異!」
「我……」茗思被她將了一軍,自覺周圍小廝和丫鬟看她的眼神帶了鄙夷,心中不服輸,「可是,我的孩子……」她猛然想起雲初見所說,不要輕易咒孩子,指不定真被她咒掉了,於是趕緊改了口,「可是,我肚子痛啊!我……我真是摔在地上了,哪有假?這可是大事!」
聆雲初見小小的身體立得筆直,雖在病中,那股子尊貴的氣息卻在眉間盡顯無疑,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一週,其他人均低了頭,暗想,這雲王妃平日弱弱的,除了長得美,看不出什麼特別,沒想到關鍵時刻卻不含糊,到底是出身丞相府的千金,氣度不凡,想比之下,番邦的郡主可就不懂事多了……
雲初見自覺時候差不多了,沉聲道,「既王妃覺得腹痛,便去請獨孤先生來瞧瞧,找王爺做什麼?王爺又不是大夫?」這話不知是誰曾說給她聽的,如今照搬了來,接著又道,「王妃覺得自個的事是大事,沒錯!這事也大!可宮裡的皇上還抱恙了呢?王爺雖是王妃的夫君,可還是皇上的兒子呢!王妃莫非要王爺不顧皇父來守著你?這麼說,王妃是覺得自個兒比皇上還大了?」
此話一齣,如一聲驚雷,震得茗思臉色慘白,徹底焉了氣,恁她再囂張,亦不敢凌駕君主之上!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一貫驕橫跋扈的她一時竟找不到說辭了。
雲初見忍了這許久,總算出了一口惡氣,相信茗思以後也不敢明著欺負她了,放緩了口氣,「行了,既不是這個意思最好!我們為人妻妾的,當以為相公分憂為第一要事,既無能力分憂,則不增麻煩是最好,王妃非中原人,這方面不太懂,亦是情有可原,愛莎!把你們王妃扶回去,再叫獨孤先生來瞧瞧,小心著點,王妃可是腹痛呢!若有個三長兩短,唯你是問!」
愛莎是茗思隨嫁的丫鬟,瞧茗思那樣子,便不是真痛,如今把這球踢給她們自己去!又看了看其他人,「得了!一大早的也別都杵這了,該幹嘛幹嘛去!王爺不在府上這幾日,都給我謹慎著點,別出了錯兒,我一個側妃,可是做不了主的,記在賬上等王爺回來一併收拾吧!」
說是做不了主,其實已經做了主,這下人們怕的就是擔責任,南陵璿不在,若茗思王妃真有個三長兩短,或是府裡有個什麼事兒,找不到主,說不定便全體倒了黴,如今好了,有人願意出頭,真有什麼事兒往雲王妃頭上一推就得了,是以樂得聽話,一個個各歸各位,各做各事去了。
雲初見一番動氣,覺得有些疲憊,把肚兜收好,斜在榻上閉目養神,今日,她之所以會這麼,也是因為今非昔比,她深信,如今無論她怎麼做,南陵璿都不會怪她,若換做從前,她是不會的,並非因為害怕,她敢在王府上演人蛇大戰,還有什麼好怕的?只是因為體恤,體恤南陵璿的不易,不想讓他再後院起火吧。
她嘆了口氣,在南陵璿面前使使小性子還行,當時撒嬌,可真有事的時候,她還是得為他擔著……
眯了一會兒,卻聽見腳步聲傳來,原來是小禧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