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生孩子?」他目光一凜。
茗思帶著幾分驕傲和得意,「宮裡的太醫才給我把的脈,我有喜了!」
聆雲初見臉色頓時煞白,再看南陵璿時,卻發現他眼裡雖有尷尬,可是,那掩飾不住的欣喜還是不經意洩露了出來。
誰不想要孩子呢?無論母親是誰,孩子總是令人期盼的,他艱苦半生,也該有個孩子了……
「恭喜王爺王妃!」她福了福。此次南下,一走便是兩個多月,這孩子至少也有兩三個月了吧,盯著茗思的腹部,她的裙腰繫得高高的,看不出突起,然,這已夠讓她嫉妒的了,這已經是茗思的第二個孩子,別人要個孩子,怎麼那麼容易?
南陵璿注意到她的情緒,欲將喜悅收起,雲初見假裝不知,勉力微笑,「王妃有喜,當謹慎小心才是,王爺可是好不容易才盼得一個孩子,還是回絳紫軒靜養吧!」
已成事實,若說沒有怨尤是假的,她只是一個女人,但,自幼習得《女經》教導她,要寬容,要大度,她亦用各種藉口來為他開脫,這個孩子是在他們去江南之前茗思受寵所得,她不能介意,不能介意……
可是,無論她說多少遍不能介意,心底的酸楚還是不斷往上湧,她介意,很介意……
她不要再看到茗思即將為人母的驕傲樣子,所以,請他們離開她視線遠遠的,回到他們的絳紫軒甜蜜去好嗎?
她的偽裝怎能逃過南陵璿的眼睛,有些好笑,卻更感內疚,對茗思道,「你先回去,讓膳房多多進補,我馬上就來!」
茗思顯然不樂意了,撫著小腹扭身就走。
「小禧子!去跟著!」他終是不放心的,孩子是自己的血脈,何況,他真的該有孩子了……
「你自己去吧!」她把他的輪椅往外推,一半出於真心,一半是賭氣。
茗思和小禧子均已遠去,他反手握住她手腕,將她輕輕一拉,她便落入他懷抱。
「生氣了?」他的唇碰碰她鼻尖。
「沒有!你再不去茗思可就真生氣了!」她垂下眼瞼,不敢和他對視,只因她的眼眸裡分明寫著心酸。
「還撒謊!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他玉指挑起她下巴。
被他識破心思,她倚進他懷裡,實話實說,「璿,你說我該怎麼辦?我不能生孩子,別人給你生,我該體諒你才是,可是……我偏就忍不住要……」她忽然不說了。
「要如何?」他唇邊噙著一抹酸楚的笑,等著她的下文。
「不說了……」她兩頰飛上一片紅霞。
「要吃醋是不是?」本是調笑,此刻,他卻無比認真,「初兒,你跟著我,受夠了委屈,我南陵璿此生只發過一次誓,那是在王府遇難時,我誓得天下!今日,是我第二次發誓,初兒,我誓寵你如珍如寶,若有違背……」他伸手從靴中抽出短劍,「你用這劍親手殺了我!」
雲初見接過這把劍細看,黃金的劍柄,上鑲紅寶石,劍身極薄,微微一晃,劍氣如虹,寒氣逼人,看來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她轉動著劍柄,嘟了唇賭氣,「殺了你我可不幹!若你負我,我就用它把你……變成小禧子!」
他不禁笑出了聲,心中的陰霾因她可愛的表情稍稍驅散,他暗想,一定有的!一定有救她的藥!只要有一點點希望,他都會去爭取!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取!
「這劍是有來歷的,你知道嗎?」他把劍鞘一起遞給她,劍鞘也是黃金打造的,同樣鑲了紅寶石,且上面鐫刻的花紋已經有年代了,「這是當年父皇送給母妃的定情物,母妃臨終時交與我的,讓我送給最愛的女子。」
甜言蜜語是每一個女人都逃不過的劫,何況從他這般冷漠的人嘴裡說出來就更加讓人辨不清東南西北,此劍贈予她,那麼她就是他最愛的女子了?毋庸置疑!
心底漸漸漫起了甜蜜,嘴上卻不饒他,「行了!拿這一套去哄你的茗思吧!我可不吃這套!」
他知她已想通,放了心,「那我可真去了?」
「去吧去吧!」她把他推出門外。
看著他的身影漸遠,福兒來到她身邊,「小姐,自古母憑子貴,茗思王妃有了孩子,只怕以後更不可一世了!」
那是自然的!福兒想到的,她怎可能想不到,只是,誰叫她就偏偏愛上這個磨人的冤家呢?都說夫妻是冤家,這在她和他身上,再形象不過了!
孩子……孩子……她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並不敢確定自己一次受寵就會有……而她,卻幾乎已經預見,茗思的回來會對她是怎樣一種挑釁,她們之間只怕又有戰爭要開始了
第十四章離人怨,總負多情3
夜深露重,承錦閣一片靜謐,月光已凝了深秋的蕭條和冷清,灑落在窗欞、床前,有了絲絲寒意。
雲初見如今多了一個習慣,總是喜歡把手覆在小腹上撫摸,似乎腹內真有一個屬於她和他的生命在悄然生長,可是有沒有,心中卻是一點底也沒有,十分惶惑,加之南陵璿不在身邊,竟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