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低低囑咐了小禧子幾句,才移步至他身後,細白的手指插/入他髮間,同時慶幸他沒有聞出自己的酒味,來之前在鎖金閣更衣時已用花露漱口。
這個充滿自己所有閨閣美夢的男子,如今就如一座石雕,在心裡漸漸死去了吧……唯有他的烏髮是活的,閃亮,柔軟,在她纖細的柔荑中,幾乎拿捏不住……
每次給他綰髮,都要廢許多神,太濃密,太柔滑,稍稍不慎便有一小捋從手中滑出,一切又得從頭開始。
可她莫名地有點喜歡這樣的時刻,他那麼安靜,那麼乖,任由她擺弄,陽光照在她手腕上的時候,她會忘記自己置身何處,忘記曾經發生過什麼,彷彿她仍是那個偷偷喜歡福王南陵璿的小女孩,無意識地,便將這綰髮的時間拖長了,再拖長……
而他總是那麼安靜,仿似這世間只剩他們倆人了,直到她把玉簪插穩,髮髻再也不會鬆散,他冷冷的話語便擊碎了滿室陽光,「好了嗎?」
「好了……」太陽躲進了雲層,周遭陰暗下來,她垂眉,迷惘,福王南陵璿終是無處尋覓了……
「嗯,去斟碗茶來。」他坐在錚邊,左手撫上琴絃,錚發出錚嗡之聲。
「是!」她想過,是否該在此時提出要求,若她泡的茶何他意,便饒了福兒,但轉念一想,他和她水火不容,若先提了,只怕即便好他亦說不好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
她心中有竹,自然無所畏懼,退下後不久,便奉了茶上來,遞於他手上。
考慮他看不見,為他輕輕掀起茶碗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品茶的神色。
只見他輕輕閉上雙眸,凝神吸氣,將水霧升騰裡的茶香盡數吸入鼻息,雲初見知道,自己烹茶這一關,算是過了,不由暗暗感謝太后。不過,她不知是自己變了,還是形勢變了,自己可是發過誓,要讓虎跑的泉在鎖金閣長黴亦不會給他煮茶……
第五章瑤階寒透金縷鞋5
「不錯!」他星眸微睜,給了兩個字的獎賞,「還有點燙,吹吹!」
她便順從地伏於他面前,輕輕吹氣,她的氣息,還有他的呼吸,和蒸騰的茶香糾纏,嫋嫋升起……
吸氣間,便混入他的氣息,她心旌一搖,熱氣便燻紅了她的臉,額頭不慎輕觸他的額,霎時如火苗燙過,她急速退開,額頭隱隱發燙。
「王爺,不燙了……」燙的是她的膚,她的臉,若火燒一般,卻是燦若桃花,道不盡的****婉轉……
他的目光凝在她臉頰上,她偷偷窺視,撫著自己的臉慶幸他看不見,否則自己紅透臉的尷尬模樣盡被他瞧了去……
他卻沒有喝茶,只端在手上,目光始終和她相對,她被看得抬不起頭,暗道,若不是知曉他是瞎子,被他這樣瞧著,早無地自容了……
「你的衣服,又燻了香?」他忽的冒出一句話,也辨不清是喜是怒。
又是這個問題……
雲初見無從解釋,索性道,「王爺,妾身總不能整日穿著王爺的衣袍招搖過市吧?而且,這異香乃妾身私密之香,娘說天下絕無僅有,妾身不希望人人聞得,人人褻瀆。」
南陵璿便停了許久沒有說話,末了,放下茶碗道,「過來。」
她習慣了他的呼來喝去,走至他身邊,默然側立,不知他意欲如何。忽的,他雪袖飛舞,她驚呼,已落至他懷裡。
他玉指輕輕游移她腰間,微微的癢自腰際漫開,她驚懼地伸手壓在他手上,制止他進一步舉動,眼角掃向敞開的門,門外,碧兒正款款走來。
「王爺不要!王妃來了!」她唯恐南陵璿會在此撕碎她的衣服。
他卻對她的話充耳不聞,手隔著衣服,撫著她的肩背,夢囈般的聲音在耳際響起,「那為何,會讓我聞了這香味兒?故意引/誘我嗎?」
她一時迷茫,他所指的,是哪一次?兩年前?還是她嫁入王府之後?
碧兒卻已進了寢殿,酸溜溜地笑,「喲,王爺和雲王妃還真是恩愛,這大清早的,就你儂我儂的,妾身真是不知趣,來的不是時候!」
南陵璿聽了,放開雲初見,說話亦是淡淡的,「王妃說哪裡話來,不知大清早的,王妃找本王何事?」
碧兒的目光便在雲初見身上一掃,「王爺,適才喜兒在我那哭來著,說一大早,雲王妃就去大鬧鎖金閣,砸的砸,剪的剪,妾身見過爭風吃醋的,也沒見過雲王妃這般的,哪有半分大家閨秀的風範?所以,來請示王爺,該如何是好。」
第五章瑤階寒透金縷鞋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