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朱!你居然敢笑我?」她拾著髮絲上的枯草,對馬兒怒目而視。
那馬發出一串聽不懂的聲音,大大的眼睛眯了眯,朝雲初見伸嘴,起初雲初見還有些害怕,以為自己觸怒了馬,只怕這馬又要發狂,嚇得不敢亂動。哪知,那馬竟是給她含去髮絲上的枯草……
她愣住了,這馬當真是喜歡自己呢……
可是,為什麼呢?獨孤舞說,是因為馬也好色,她不信……
還有,獨孤舞為什麼一再要她把香給遮住,還說尤其不能讓他哥哥撞見,究竟是為何呢?這個獨孤舞,每次說話只會一半,也真夠煩人的!
第五章瑤階寒透金縷鞋1
南陵璿不許她薰香,獨孤舞偏要遮住她的香味,這要她以後可怎麼活啊……
想不通,猜不透,她索性把頭埋進枯草堆裡,先睡一覺再說吧!明早還要應付南陵璿那個惡魔呢……
汗血寶馬的頭在她髮間輕蹭了幾下後,迷迷糊糊的她翻身抱住,心中稱奇,這馬乾乾淨淨,皮毛柔軟,一點馬身上的異味兒也無,真是千般受寵的啊……
渾渾噩噩間,疲倦之極的她一覺到天明……
迷濛中,被小禧子的聲音給吵醒,「王妃,雲王妃,醒醒,該醒醒了!」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發現寶馬朱朱不知何時已經回到自己的馬廄,而她的身上蓋滿乾草,難怪一宿都沒覺得冷,想必這乾草亦是朱朱給她蓋上的吧……
不由暗歎,這牲畜比人還懂感情……
身邊,小禧子卻在催促,「王妃,您請快起吧!王爺在發怒了!沒人梳頭,福兒泡的茶又不滿意,您得快點!」
她打了個呵欠,慢吞吞從板車上下來,哀嘆,「小禧子,王爺發怒我前去湊趣兒?那不是愈加觸怒了他?梳頭?我沒嫁進王府之前王爺都不梳頭的嗎?亦不喝茶?」
小禧子鞠了個躬,「雲王妃有所不知,之前這梳頭泡茶之事都是福王妃親自打理,如今福王妃一走,王爺不就……」
雲初見一聽便站住了腳步,「不去!堅決不去!我一個笨手笨腳的丫頭,如何比得上福王妃,去了不是找罵嗎?」話雖這麼說,心裡卻隱隱地冒酸氣。
小禧子低著頭在她身後跟著,訕笑著勸說,「王妃,您不去沒關係,可奴兒在寢殿……」
「她怎麼了?」雲初見急速轉身,福兒留在承錦閣,是她的要害,小禧子一擊即中。
「她……在罰跪呢,今早泡茶泡了五六次都不如王爺的意……」小禧子邊說邊打量雲初見的臉色。
雲初見心中一動,想起了什麼,改道往鎖金閣而去。
「王妃!」小禧子以為她仍不肯去,急得在她身後猛喊。
雲初見頭也不回,淡淡地答了句,「總得讓我回去換件衣服吧?就穿這大白天的在王府行走,你家王爺不怕丟人,我還怕丟人呢!」
她指著身上南陵璿的寬袍,赤足走在草地上,露珠侵潤了她粉白的足。權衡再三,她決定聽獨孤舞的忠告,遮住自己的香味兒,莫名有種預感,這香味與自己身家性命有關,否則娘也不會從小就把她遮得嚴嚴實實,若外洩,說不定真有殺身之禍……
小禧子聽了,自然寬了心,樂顛顛地隨著她走向鎖金閣。
第五章瑤階寒透金縷鞋2
鎖金閣內,卻是一片狼藉。
地上,榻上,凳子上四處散落著衣裙,色澤各異,讓人眼花繚亂,有些是雲初見嫁入王府時相府的陪嫁,有的則是王府按照側妃的例給新做的。
喜兒正穿著桃紅的羅衣,桃紅的裙,在對鏡梳妝,那套衣裙,亦是雲初見的……
見雲初見和小禧子進來,喜兒急忙轉身,塗了胭脂的臉上笑意盈盈,然而這笑卻不是衝著雲初見,而是獻給小禧子的。
只見她滿臉堆笑,和小禧子套近乎,「喲,禧公公,今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了?可是王爺傳我?」
雲初見心中陣痛,可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此一時彼一時啊!想當初喜兒來到自己身邊時,可是口口聲聲說,要做牛做馬報答自己,幸得她沒要喜兒做牛做馬,否則這會兒不知要怎麼騎到自己頭上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