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司空鉞領著兩名親兵從木梯上走下來,他衣著簡單,早春的江州還有些寒意,別人都套著外袍,他卻只著了一層薄衫,凸顯出壯碩英武的體型與孔武有力的雙臂。
手一揮,司空鉞免了眾人的禮,也不去坐幾名太監抬過來的椅子,而是站著對孟公子道:「孟之繁,本殿這艘龍舟,可還看得過去?」
「大殿下便不要調笑之繁了。」孟之繁拱手一禮,「殿下這艘海龍王可是十萬工匠耗時整整一年才打造而成的,光是船沿的兩條金龍,雕工就精細到了每塊鱗片上皆有金龍盤飛圖樣,此等異寶,莫說看得過去,便作我大周鎮國之寶也足以當得。」
「哈哈哈!」司空鉞聞言揚聲長笑,「孟國公貴為尚書令,統領六部尚書,之繁你所見過的奇技**巧之物在場也無人能及,能得你這‘鎮國之寶’四字,看來本殿邀你同遊江州,實在是物有所值!」
孟之繁輕勾嘴角,躬身退了下去。
「寧仲坤。」司空鉞轉眼又看向那位白袍公子,「本殿有些日子沒見你祖父了,他身體可還安好?」
「勞殿下掛心,祖父身體一切安好。」寧仲坤急忙也一拜,「祖父還時常惦記殿下,聽聞殿下此次出使北蒙,揚我大周國威,震懾了那些游牧蠻夷,他老人家一直對殿下讚不絕口。」
「如此甚好。」司空鉞點點頭,「你在本殿這也不必拘著禮,寧國公曾為本殿的上書房師父,他老人家學識淵博,本殿可佩服得緊,前些日子本殿得了一株深山野靈芝,回京後你便拿去,給你祖父補補身子。」
幾人正說著話,龍舟卻放慢了速度,緩緩往河邊上靠,卻是碼頭到了。
此時馬頭上也密密麻麻擠了一堆的人,最前方站著的自然是有「馬屁都督」稱號的江州都督曹桂春,在他身後是江州各職官員一字鋪開,再後邊,則是各家跟來的官家子弟。
寧如海身為江州守備,自然在列,他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寧湘與寧淵。
早在年前,華京城中便下了牒子,知會江州各處,賞柳節會有京中貴客前往江州小遊,讓每家每戶出一名小輩陪同,因寧湘傷了手臂,寧如海原本決定讓寧淵作陪,怎料在知曉前來的人是大皇子司空鉞後,寧湘便找上書房,對寧如海稱自己傷已大好,堅持要來,寧如海見他堅持,便也允了,是以今日帶了兩人一同前來。
寧淵略微斜過眼睛打量寧湘,見他左手安安靜靜垂在身側,手臂看著比右手要腫脹一些,想是在衣裳裡上了夾板。
這一個多月,寧萍兒被關在祠堂,柳氏規規矩矩地在荷心苑禁足,以至於寧湘也安靜不少,沒有再來找寧淵的麻煩。而數天前柳氏解了禁足令後,前腳跨出荷心苑,後腳就去找寧如海說清,終於死求活求地讓他把寧萍兒提前放了出來。
寧萍兒離開祠堂那日,寧淵架不住景逸的性子,陪著他上祠堂門口看了一圈熱鬧。回憶起寧萍兒被人抬出祠堂的那番模樣,寧淵著實想感嘆一句罪有應得。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已經瘦得皮包骨,蓬頭垢面堪比當初被餵了炭火的夏竹,因為在祠堂裡不能淨身洗澡,也沒地方養傷,她身上穿的還是年三十那晚的裙子,受過家法後,裙子下襬的綢緞浸透了血液,凝結成了一塊塊黑色的硬塊,還散發著一股惡臭,想來她不能起身,應當有不少屎尿是在裙子裡解決的。
柳氏看見自己的女兒被折騰成了這副模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立刻就撲了上去,哪知被那股惡臭燻得險些栽了個跟頭,末了還沒忍住,就地狂吐了一番,兩個抬著寧萍兒的教引嬤嬤也沒客氣,嫌惡般將人往祠堂門外一丟,拍拍手便走了回去,再不多管,最後還是管家找了兩個不怕髒的粗使婆子,才將寧萍兒弄回了荷心苑。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實在是太累了,今天還沒緩過氣來,大家別嫌少,過渡章節,明天繼續開掐
高能預警,一大波掐架即將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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