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寵第十八天易看
雲裳一整個晚上沒睡,醫院的走廊裡溫度很低,腳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被冰的幾乎都失去了知覺。
陸夫人不止一次要她去休息,可是她卻怎麼也不肯走。一定要守在無菌室的外面陪著陸燁。就好像這樣她就能將她的力量傳遞給他,和他一起戰鬥一般。
無菌室整個都是封閉的,外面的看不見裡面,裡面的也看不見外面,可是對於雲裳來說,其實也沒有什麼差別,反正都是一樣的看不見。
她就坐在無菌室外面的長凳上,心裡默默的數著時間流逝的痕跡,又焦急又害怕。
昨天晚上雲裳到醫院的時候,嚇了陸上將和陸夫人一跳。她也知道他們不告訴她是怕她擔心。
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哪怕看不見他,哪怕守在外面根本就是白白費力,她也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開始坐在這裡的時候是最難熬的,眼淚不停的往外流,劃過臉頰的時候又冷又涼,凍的她牙齒都打了顫。
腦子裡不受控制的想到很多不好的場景,越想越害怕。走廊裡還時不時會傳來淒厲的哭聲和病人痛苦呻*吟的聲音。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心裡的不安越發的嚴重,越來越多的負面情緒擠壓著心臟,幾乎痛的沒辦法呼吸。
可是後來,疼著疼著就麻木了,她也學會了想點別的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們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親密……
他揹著她上樓梯、牽著她的手過馬路。
給她剝荔枝、陪她一起去看媽媽。
陸燁不能丟下她一個人,等她治好了眼睛第一個要看的人就是他!她要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的都看在眼睛裡,然後刻在自己的心裡。這一輩子都纏著他!
冷,從頭到腳都冷,骨頭縫裡面都是涼風陣陣。陸夫人在她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大衣都沒能讓她暖和過來。
這冰冷刺骨的寒氣頑強而銳利,像一把冰刀一樣,將她的心切割的七零八落、鮮血淋漓。
雲裳的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感受著從腹部透出來的溫度。
蛋蛋,裡面的那個人就是爸爸……
爸爸呢,性格很好,就是有時候有些害羞,可能不會馬上出來見你,你不要生氣。
蛋蛋啊,爸爸會很快就會來陪我們的,你說對不對?
蛋蛋……
從晚上一直等到早上,卻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無菌室的門開開合合好幾次,醫生來了又走,說出來的話卻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的再等等。
「雲裳,回去休息一會吧,有訊息了媽就通知你,好不好?」陸夫人溫聲軟語的勸她。雲裳已經在走廊裡坐了一夜,讓她去隔壁病房休息都不肯,走廊裡寒氣這麼重,這樣下去身體怎麼能受得了?
「媽,現在什麼時候了?」雲裳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她仰起臉,搓了搓發麻的指尖問道。
「已經早上了,你……」
「醫生不是說早上就有訊息了嗎,我再等等,知道結果了再去休息。」
陸夫人嘆了一口氣,說不動她,只能想方設法的照顧好她。讓跟來的傭人給雲裳的暖手袋又換了一次熱水,又給她緊了緊身上裹著的大衣,這才作罷。
陸燁醒過來的時候,腦袋還是迷糊著,胸口鑽心的疼,喉嚨幾乎冒火一般的難受。眼皮又沉又重,怎麼也睜不開。
記憶直到最後在雨林中槍的時候,他躺在又冷又溼的地上,腦子裡空白一片,卻要命的想她。
黑暗,眼前是成片成片的黑暗,孤單和恐慌結成一張密密的網,將他整個人都緊緊包裹在其中,用力的往下拽。
原來看不見是這樣的感覺,找不到光,找不到希望。陸燁心頓時像是泡在青澀的梅子汁中一樣,又酸又澀。這樣的感覺蓋住了身上所有的痛感,讓他只想要快點睜開眼睛,看一眼他的雲裳。
「病人已經清醒過來了。」醫生的聲音裡也帶上了一抹輕鬆,「他的意志力很頑強,身體素質也很強悍,不會有大問題,但是因為傷口很靠近心臟,所以必須要要在無菌室中呆上幾天才能轉到普通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