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這件事後來都過去了很長時間,但當每次想起來的時候,高翰還為自己當時看到的那一幕而心驚膽戰著。
無數次的,他都在慶幸自己的動作和反應。
更是無數次的,感謝部隊給了他那樣的身手。
才能讓他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保護好自己的愛人,不讓他們受到傷害。
「別打了別打了。」
見一向冷靜的男人此時像是發瘋了一樣用穿著軍靴的腳狠狠地踹向那個小黃毛,寧芮夕顧不上害怕,趕緊上前攔住他,從後面將男人緊緊地抱住:「老公,別打了,我沒事。」
她是覺得這個暴徒罪該萬死。
她只要想到,剛才,如果不是因為陸沉突然衝出來的話,她和寶寶……只要一想到這個,就恨不得將面前的人千刀萬剮。
只是這些,只是想想而已。
這是個法治社會。
她就算有再多的恨意,再想報復回去,也不能跟法律作對。
她不行,男人也不行。
看男人的架勢,明顯就是恨不得將對方直接踹死。
背後貼上來的嬌軟身體讓男人的理智迴歸了些。
他再次狠狠踹了地上的人一腳,背對著小妻子將悶在胸口的濁氣吐出來,在轉過頭來。
轉過來以後,什麼都不說,直接一把將小妻子緊緊地摟住,用快要將對方融入自己身體裡的力氣,狠狠地抱著。
一句話都不說,就用這種恨不能融為一體的動作來表達自己所有的情緒。
寧芮夕愣了下,也跟著伸出手回抱住男人。
一直砰砰跳著的心臟這一刻才終於迴歸了原位。
「老公……」
「咳咳。」
突兀的咳嗽聲,讓寧芮夕想起了現在的情況。
顧不上述說滿腔的兒女情長,她趕緊拉著男人的手,焦急地說道:「老公,快,送陳璐和陸沉去醫院。他們受傷了。」
也許是因為有男人在場的關係,寧芮夕一直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地放下了,連看著那邊地上兩人的眼睛裡都有些溼潤。
這兩個人,都是為了保護她才變成這樣的。
要是萬一他們出了點什麼事的話,她……
高翰沉著臉點頭,在小妻子臉上親了下,安撫了下她的情緒,轉身大步朝二樓的護欄處走去。
「120什麼時候到?」
樓下傳來一個暴怒的嗓音:「臥槽,那群王八羔子不知道在忙些什麼,至少得十五分鐘。」
高翰想了想,走到陳璐面前,看著陳璐滿臉的鮮血,和嘴角那釋然的淺笑,眼神越發深邃:「能撐得住嗎?」
陳璐努力睜開眼睛,面前人的長相已經看不太清了。但是那種讓人安心的氣勢卻讓他放下心來。迷迷糊糊地聽到問話,他下意識地點頭:「可以……」
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只是高翰卻沒那麼樂觀。
他看著陳璐躺在的地板上那一灘血,再看看他那煞白的臉色,和渙然無神的眼睛,知道他的情況已經非常危險了。
「再撐一下,很快就好。」
說完,高翰扭頭看向身後的小妻子:「救護車還有段時間才來,陳璐的情況不太好。我開車送他過去。」
寧芮夕知道男人雖然不是醫學出身,但是特種兵學習的東西很廣,掌握的技能很多。而基本的醫學常識是最基本的。既然他這麼說,那陳璐的情況肯定就很嚴重了。
「嗯。老公,陸沉的傷勢也很嚴重。」
寧芮夕看看生後倒在地上的陸沉,他已經失去了意識。
高翰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另外一邊地上倒著的人一眼,點點頭:「嗯,我一起送去。等會你跟著我一起,去做個檢查。」
寧芮夕剛準備拒絕,就看到了男人眼底還沒來得及散去的後怕。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她也還是有些忍不住直打哆嗦。
習慣性地看向肚子,在經過一番激烈掙扎後她點頭:「好。不過店裡的事情……」
「等會我處理。」
高翰沉聲道。
「有沒有可以當做擔架的東西?」
陳璐的傷勢在後背,在沒有檢查的情況下高翰也不敢擅自移動他。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擔架先做個支撐,保持他的姿勢不變。
「額……我想起來了,有個東西可以用。老公你等我下。」
寧芮夕迅速跑回其中一間房子。
那裡是休息室,裡面有店裡員工用來午睡的一些東西。她記得,其中好像就有個。
果然,當看到那被捲起來放在一邊的東西時,寧芮夕眼睛亮了。
「睡墊,可以吧?」
等寧芮夕出來的時候,高翰身邊多了幾個人,其中一個,赫然就是許久未見而她剛剛打電話求助的公安局局長鄭佟。
「鄭大哥。」
看到對方,寧芮夕趕緊補充了叫了聲。
鄭佟看著寧芮夕的眼神有些奇怪,許久之後才煩躁地擺擺手:「受傷的人有點多,還是先去醫院,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寧芮夕感覺到對方的表情和話有些奇怪,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卻也沒說什麼,只是將手上的睡墊遞給自家男人:「老公,這是單人睡墊,應該可以當擔架吧。」
高翰將東西拆開看了看,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看著小妻子那緊張的樣子,眼神變得溫和了許多:「別怕,沒事的。」
很快,高翰和鄭佟兩人配合著將陳璐挪到鋪展開的睡墊上,然後一人抓住一頭。寧芮夕在旁邊護著不讓陳璐滾下來。
三人一起,將陳璐抬下樓送上了車。
緊接著,又用相同的辦法將陸沉也送了上去。
高翰坐在駕駛座上,寧芮夕坐在後臺照看兩個傷患的情況。
鄭佟站在外面:「老大你先去醫院,這邊的事交給我。我會派人把受傷的人送去醫院的,其他的事情我也會連著一起辦好。」
高翰點點頭,想到什麼,伸手在對方肩膀上拍了拍:「謝謝了。」
「老大你是要讓我羞愧而亡嗎?」
鄭佟苦笑著回了一句話。
「去蘇哥的醫院吧。離這邊比較近。我給蘇哥打個電話。」
寧芮夕想了想,補充著說道。
高翰點頭,開始專心開車。
他們這一次的相聚,只能用驚心動魄來形容。
一晚上的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
到現在,別說是享受重逢的喜悅,連心跳都還沒緩過來。
從見面到現在,他們都被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吸引著所有的注意力。
至於相思之情什麼的,都只能暫時放在一邊。
……
「快,送去手術室。」
在電話裡就瞭解了兩個病人的情況,但是當看到車裡那兩個意識模糊的人時,蘇衛涵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顧不上跟寧芮夕和高翰寒暄什麼,他果斷指揮身後跟著的護士開始動手。
「蘇哥,他們的情況是不是非常嚴重?」
幫著護士一起將陳璐和陸沉轉移到手術車上,寧芮夕有些焦急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