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芮夕走進去,裡面的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她。
張經理的神情是欣慰,而韓武則是有些複雜了。只是以寧芮夕對他的瞭解,還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東西。
「芮夕啊,這次的事情,韓武都跟我說過了。你做得很好,以後要繼續保持啊。」
張經理笑呵呵地說著。他對寧芮夕一向比對外人親暱一點,這種親暱就表現在他的言語上,那種毫不掩飾的親切,讓韓武的神情出現了些許的波動。
寧芮夕謙虛地笑:「這次的事情,都是軒少和韓經理的功勞。我只是去打了次醬油罷了。」
「哈哈,看你謙虛的。」
韓武也適時地跟著說話了:「芮夕,這次的事情,你確實立了大功。軒少已經說了,回來的時候會給你記上一筆的。另外,寶德的衛總也是對你讚賞有加,表示以後還會繼續跟我們合作。」
「好了,芮夕,主要就是跟你說下這次的事情的。對了,最近公司準備新建一個廠房,已經跟幾家房地產公司接洽了。這次的事情,就你來負責吧。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寧芮夕哪會推遲,點點頭應下就聰明地出了門。
接下來的時間,寧芮夕開始了人仰馬翻地忙碌。
建廠房這種事情,對於一個公司來說是非常重要的。這裡面涉及到的事情很多,從一開始選擇合作的公司,再到之後廠址的選擇,以及建築風格等等。雖然在選擇好合作物件後,重要的事情都是對方負責,但是她還是需要時時參與其中的。
「是你?」
寧芮夕看了很多房地產公司的資料,也見了不少負責人。不過在看到星航房地產時,她還是愣了下。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忍不住笑了。
她當時就是從星航出來之後巧合遇上了張經理和彭主管,得到了那次面試機會。現在再見到星航的人,也很正常。星航雖然成立時間短,但是據那幾個妖孽們給的資料,星航總裁背景不簡單。星航可能只是他一個玩票性質的試驗品,但是在這個年頭,有後臺,可比有實力重要多了。
會議室裡,寧芮夕一齣現,鄒阿姨等候在那的人卻倏然站起來。手指著寧芮夕,有些失態地說道。
寧芮夕勾起嘴角,看著面前身材火爆,西裝小外套都快被波濤的胸前給撐爆的女人,沒想到星航那邊的代表居然是個熟人呀,真是緣分那緣分。
「你好,周助理,沒想到我們居然還會再見到。大概周助理貴人多忘事,已經不記得我的名字了吧。敝姓寧,名芮夕,是這次lutas的代表。」
寧芮夕指指胸牌,做著自我介紹。
看到周助理,她就想起了那個面如冠玉的星航總裁。好像是姓顏吧,那樣的男人,斯文俊秀的,周身上下都透著世家培育出來的貴氣。那樣的男人,不適合做房地產的老闆,反倒適合做那種奢侈品行業的。
周助理聽著這話,下意識地皺起了眉,但還是跟著坐了下來:「沒想到是寧小姐,上次的事情,還多虧寧小姐幫忙了。我們總裁很滿意,還一直誇讚寧小姐呢。」
裝模作樣這種本事,是每個職場上的人都能熟練掌握的。因為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看到周助理明明心裡不舒服還是說出那些假惺惺的話,寧芮夕也是笑著:「既然這樣,那周助理我們開始吧。」
兩人談話的事情並不長,主要是周助理介紹星航的資料。雖然寧芮夕是見過一些,畢竟有些事情還是當事人介紹的好。但是不得不說,這些資料上的東西,八成以上都是她之前見過的。不是在lutas,而是醉清風。
這個,更是讓她再一次見識到醉清風的那幾個人到底是有多妖孽。
她記得,這些資料,好像是小小白收集到的。難道小小白是個駭客,什麼資料都能弄到?
意識到自己走神了,寧芮夕趕緊端正態度,注意到周助理神情有些不悅,還是耐心地說著:「周助理,今天謝謝你精彩的講解。你說的事情我都記下來了,等我回去回公司和同事們討論之後,會在三天內給您答覆的。」
周助理有些不滿意自己說了那麼長時間寧芮夕卻沒有立刻給答覆,而是這一派敷衍的問答。不過很快,她就回過神來,強裝禮貌地笑著:「當然當然,我們是很期待跟lutas的合作的。」
「嗯,我也很期待。」
寧芮夕笑眯眯地的,禮貌上完全不給人落人口實的機會。
等到星航的人離開,寧芮夕還是坐在會議室翻閱著那些資料。陳璐坐在旁邊,這次的事情,上面是交給寧芮夕負責,而以陳璐做為輔助的。誰都看得出來,把這樣一個大的單子交給一個才來公司幾個月的新人負責,這是公司起了栽培之心的訊號。
陳璐看看寧芮夕,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他是第一次見到寧芮夕在跟人談判交流時的樣子,跟平時那副溫柔安靜的模樣完全不一樣。說話圓滑不說,而且從頭到尾,主動權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的態度,總是曖昧的,既不得罪公司也不得罪客戶,明明是很多人常用的手段,但是她進退得體中,又不會得罪到人讓客戶不滿意。在小細節上溫和退讓,在原則上堅守底線,這樣子的寧芮夕,感覺真的好神奇。
她完全就不像個職場新人,要不是知道她的真實情況,他甚至會以為自己在跟一個老前輩打交道。
感覺到陳璐的注視,寧芮夕合上資料夾,回頭笑眯眯地看著對方:「怎麼了?」
陳璐回過神來,毫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感嘆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老闆們這麼重視你了。芮夕,你真的好厲害啊。」
寧芮夕眨眼:「厲害?」
「是啊,就像剛才,雖然你說的話不多,但就是給人跟鎮定的感覺,氣場這東西,果然是學不來的。」
陳璐說的隨意,倒是有句話說到重點上了。氣場,這個在談判場上是非常重要的。很多時候,玩的就是心理戰術,而這時候,誰的氣場比較強大比較鎮得住場面,十有**最後的成功就是掌握在她手上了。
寧芮夕笑了:「哈哈,這都是嚇唬人的。你沒看我老公嗎?那才叫有氣場啊。跟在他身邊,別的沒學到,裝著嚇唬人總是要會那麼一點點的吧。」
陳璐深以為然地猛點頭。
芮夕的那個老公,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強大。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他的呼吸都快停止一樣。
「那個,我聽說現在很多軍人因為生活環境的關係,有不好的習慣,性格也不太好。你老公……」
陳璐這話一說出來就有些後悔了。
他恨不能狠狠拍拍腦袋,哎呀,他是男人啊男人,怎麼能像個八婆一樣,亂打聽別人夫妻間的私事呢?
寧芮夕倒也愣了下,陳璐說的這個話,說實話,聽著確實覺得不是很舒服。不過她還是輕輕搖頭。她不喜歡跟人說太多關於男人的事情,只是她更不想讓男人被人誤會,背上某些黑鍋。
「不,他人很好,性格也很好。」想起男人,寧芮夕的眼底都帶上了笑:「他只是性格內向點,不太會說話,不過脾氣很好。」
這話,陳璐是絕對不相信的。脾氣很好?o(╯□╰)o,他想起那個第一次見面時直接一腳將酒吧老闆門踹開的男人,想起他直接一隻手就把人手腕掰斷的手段,這個人,會脾氣好?
「好了,走吧。上午的事情完成了,下午還有事情要繼續做呢。」
寧芮夕將所有資料都合在一起,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陳璐立刻將她那邊的資料都放在自己這邊,疊成一堆抱起來:「走吧。今天你表現這麼好,要不給我加個餐?」
寧芮夕壞笑,毫不猶豫地點頭:「好啊,食堂加餐,平時吃兩菜一湯,今天中午准許你吃三菜一湯。我刷卡。」
陳璐暴怒:「芮夕,你個吝嗇鬼!」
公司的員工餐,基本上是十塊錢一餐的標準。就算多加一個菜,也不會超過十五塊錢,這,這也叫請客?
寧芮夕擺手,率先往前面走著:「沒辦法啊,我現在工資還沒拿到手,獎金就先被扣了。我是窮人啊窮人,陳璐,你就勉強點吧。」
「窮人你個毛線,你明明就是大少奶奶,還在這裡裝窮,要說窮的話,我才是真正的窮人好吧!沒房沒車沒老婆,典型的三無窮**絲!」
在寧芮夕面前,陳璐也放下了某些自卑之類的東西。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些事情是他一直很在乎的,說出來很丟臉。但是在寧芮夕面前,他硬是感覺不到任何的不自在什麼的,反倒是現在開始學著自我調侃了。
他現在也看開了,他是窮沒錯,家是農村的,供出他一個大學生已經是很辛苦了,其他的資本都需要他自己去打拼。跟其他人比,他確實要可憐一些,但是,只要他努力,又有什麼要緊呢?
寧芮夕眼中閃過暗色的光芒,看著面前日漸變得開朗活躍的陳璐,嘴角勾出淺笑:「放心吧,你現在是**絲不錯,但是,你是會逆襲的**絲。當你逆襲的那天,所有人都將為你矚目。」
陳璐全當這些話是安慰,笑呵呵地跟著點頭:「嗯嗯,我也覺得,早晚都有這麼一天的。」
寧芮夕知道他是在敷衍,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眼中的神情帶上了一抹深意。
果然,中午的時候,寧芮夕兌現了自己的承諾。拿飯卡給陳璐刷了三菜一湯,她自己的話,倒是隻要了一菜一湯。並不是省錢什麼的,只是她一向不太喜歡吃菜,兩菜一湯這樣基本的配備對別人來說是正常的,對她而言就有點過了。特別是經過在軍隊待了那麼幾天的關係,對於浪費什麼的,她真的感受到了那種「浪費是極大的犯罪」的感覺。
雖然只是簡單的三菜一湯,陳璐還是吃得很開心。他幸災樂禍地看著寧芮夕餐盤裡的菜,笑得連小虎牙都露出來了:「嘿嘿,芮夕你真的是吝嗇鬼。就因為請我吃一頓飯,居然把自己的菜省了。歐耶,葛朗臺啊葛朗臺,是為了省錢給以後的寶寶賺奶粉錢麼?」
寧芮夕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是啊,你這個做叔叔的,是不是也要跟著出一份力呢?」
陳璐被噎住,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我會送上兩罐超大量的進口奶粉的。」
寧芮夕終於忍不住笑了,解釋道:「去我老公那住了兩天,那邊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浪費。平時我吃菜很少,所以現在就改變了。」
她忍不住想,要是男人在這裡的話,她就根本不用擔心這些事了。反正男人是用來掃尾的,也完全不嫌棄自己,每次吃不完的東西都是男人解決的。當然,她自己也會因為男人在身邊而食慾更好,基本上都能把自己的那份食物解決掉的。
「不對啊,你不是出差去了嗎,怎麼會……」陳璐剛準備說「軍隊」,就被寧芮夕狠狠地瞪了一眼。
陳璐也不是傻子,很快回過神來,驚覺到自己的失言,不好意思地看了寧芮夕一眼,才事後彌補著:「放心吧,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浪費的。哪怕你再多給我打一份菜我也能吃掉。對了,芮夕,我們下午要做什麼?」
完全一副為首是瞻的模樣。
寧芮夕倒是被氣笑了:「陳璐先生,現在在公司裡,你可是我的前輩呀。我還是新人,是菜鳥,就算要做什麼事不也是我跟著你嗎?」
陳璐一邊扒著飯菜一邊翻著白眼:「什麼前輩菜鳥的,就你那樣還是菜鳥,我都不用活了。你就是個妖孽,看起來溫溫柔柔的,誰想到本質上居然這麼邪惡。」
這樣的玩笑話,也只有在朋友之間才能說。要是一般人的話,只怕因為這話多想疑神疑鬼了。
寧芮夕也不解釋,只是笑著:「趕緊吃完休息下吧,下午應該還有一些人會找上門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會有很多不請自來的人。」
「我不管,反正有你在,我只要打好我的醬油就行了。」
陳璐毫無形象地一陣狼吞虎嚥,然後才毫無下限地說道。
寧芮夕看著,無奈扶額。
中午的時候,寧芮夕並沒有休息,而是繼續準備著資料。順便忙裡偷閒利用公司的網路聽醉清風的人在那瞎掰。
她不由慶幸,幸好lutas的網監沒那麼變態,部門經理也是正常的,沒像有些人那樣直接把網給遮蔽了,只讓上下公司官網之類的。連想百度找個資料什麼的,都只能望電腦心嘆。
不過在這中間,倒是來個意外之客。
鄧子瑜還是往常那副冷豔的模樣。說真的,她在公司永遠都是那樣的,很少笑。唯獨在韓武面前,卻像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會哭會笑的。只是可惜,連這點意外,現在都變成了過往。
長得漂亮的人,不管到哪裡都是亮點。明明都是穿著制服的,她硬是穿出了一般人所沒有的特殊味道。走動間都是冷豔的魅惑,連營銷部的幾個人看到她出現的時候臉上都是不由自主地堆起了笑。
以前因為剛來的關係,對lutas不太熟悉,公司裡的同事們也不瞭解。但是現在,在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陳璐的帶領下,對於公司的一些基本情況她算是有個基本瞭解。
比如說鄧子瑜,是全公司最漂亮的女人。名牌大學畢業,副總經理的首席秘書,追求者無數,但是還沒人拿下這隻公司之花。
據傳言,連軒少,都曾對她愛慕有加,只是從未有人見過她跟軒少有什麼過密的接觸。至於兩人之間後續進展,到現在都是個謎。
她總是冷淡的樣子,最多跟女同事相處的時候會帶上淡淡的微笑。
但,就算是這樣,前仆後繼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還是不計其數。
明戀者無數,暗戀者,那就更不要說了。
本來寧芮夕還想著秘書部的人跟營銷部應該是沒多少接觸的,但現在看到這群同事們眼睛晶亮的樣子,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猜測是失誤了。
她來這裡做什麼,找韓武嗎?
在寧芮夕目前的觀察中,這位受到無數人追捧的冰上美人,好像只在韓武面前才有點特別。她和韓武之間,應該是有某種曖昧關係。
想到這,寧芮夕忍不住看向不遠處的韓武。
果然,在看到鄧子瑜出現後,韓武就從電腦前抬起了頭,神情複雜地看著對方。那複雜中,又帶著點放鬆的安心和得意。
不過,顯然這次寧芮夕失誤了。
因為鄧子瑜敲門進來之後,只是朝韓武那邊看了一眼,腳步卻是朝著寧芮夕這邊走來的。
「寧芮夕。」
鄧子瑜的聲音,比起寧芮夕的軟糯,又多了一份清冷。
寧芮夕揚起禮貌地笑:「鄧小姐你好。你找我?」
鄧子瑜微微蹙著眉,盯著寧芮夕看了下,又掃視了下四周,猶豫著才再次開口:「能不能麻煩你出來一下,我有點事找你。」
寧芮夕倒是好奇鄧子瑜找自己有什麼事,聽到之後很自然地點頭答應了:「好的,你等我下。」
等到兩人出了辦公室,營銷部的人全都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
「鄧秘書跟芮夕很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