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兄弟or老婆(首章求訂!)

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兩老,寧芮夕吃驚地從**坐起來。她可是專門跟男人交代過,不要跟二老說自己受傷的事情,怎麼……

寧母黑著一張臉,將手上的保溫桶放在病房前的桌子上,沒好氣地回道:「我們不來行嗎?難道讓你餓死在醫院不成?受傷都不知道跟自己的父母說,要是再有什麼事,你是不是準備讓父母最後一個才知道你的訊息?」

雖然這位便宜母親一直都是這樣強悍,說話毫不留情的,但寧芮夕這次卻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

這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她還能真心實意地笑出來:「媽,我錯了。這不是不想你們擔心嘛。」

寧母冷哼一聲,卻沒再說什麼,而是將保溫桶擰開,開始端裡面的東西。

寧父站在一旁,看著那邊的母女倆的互動終於告一段落時,走過來先是觀察了下寧芮夕的情況,在確定她的精神狀態很不錯之後才開始說話:「你媽也是擔心你。小夕,你這次是怎麼了?怎麼又住院了呢?」

寧芮夕這才發現情況不對勁。爸媽都不知道自己住院的原因,也就是說這個訊息肯定不是男人說給他們聽的。要是男人說的話,肯定會把住院的情況說一下的。她剛就疑惑了,男人是那種很守信用的人,既然自己說了不要跟爸媽說,他答應了肯定會照做的。現在爸媽又是從哪裡知道自己住院的訊息呢?

「沒事,就是穿高跟鞋走路的時候扭了下,沒什麼大事,爸你別擔心。」

聽到女兒這麼說,寧母正在裝湯的手頓了下,接著整個人像是終於卸下什麼重擔般放鬆了。

「把桌子弄一下,吃飯了。」

寧母說話的時候,語氣還是兇巴巴的。但是在場的兩個人都知道她的性格,誰也沒在意。

寧芮夕這才注意到爸來的時候手上竟然來了個摺疊的懶蟲書桌,剛好架在**。

見女兒的注意力被自己手上的摺疊書桌吸引,寧父笑了:「也不知道你是什麼情況,想著既然住院了肯定是不能下床的,就把這個帶上了。不過還幸虧你媽提醒,不然以我那個大老粗的性子哪會想得到這個。」

寧芮夕哪會猜不出自家父親的意思,下意識地看向那邊的母親。然後吃驚地發現一向兇巴巴的媽媽耳根上竟然有些紅。趕緊回頭看向母親,卻對上他了然含笑的眼睛。

寧母一回頭就看到父女倆在那笑得神神秘秘的,惱羞成怒了:「你們笑什麼呢?老頭子還不快過來幫忙?」

一向內斂的寧父調皮地朝寧芮夕眨眨眼,卻還是笑呵呵地走了過去,也不理會寧母在他腰上的用力一掐,繼續說著:「你媽一聽說你住院了,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只好趕緊買了菜做好了給你送來。」

做的事情被拆穿,寧母毫不客氣地瞪了老頭子一眼:「胡說八道什麼呢?」

寧芮夕也是感動得眼眶都有些泛紅了。剛重生的時候,她的心情很不好,對於這位身體的父母也沒有什麼感情,更多的是一種愧疚感。再加上母親嘴巴強硬,說話不留情面,很多時候她甚至對母親產生了排斥的心理。她甚至都想過,不跟母親親近,只要做自己該做的就好。但是現在,在感受到父母親對她那不摻雜任何虛假的關心時,一種強烈的自責和羞愧感席捲了她。老人們對她約好,她的犯罪感卻更強烈。

「媽媽,謝謝你。」

寧芮夕調整好洶湧的情緒,忍下哭泣的**,看著面前的老人,這才發現二老真的已經不年輕了,連頭髮都有些花白了。連平時一向精神矍鑠的母親,臉上都染上了歲月的塵霜。

跟母親說完這話之後,寧芮夕又轉身看向旁邊的父親,把這個話又說了一遍:「爸爸,也謝謝你。這段時間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看到女兒這樣慎重地跟自己道謝,就算是寧母這樣的性子,也忍不住因為這個煽情的氣氛而有些情緒不穩:「知道就好。都多大的人了,還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盡折騰我們兩個老人。」

寧父則是一如既往地維護寶貝女兒:「好了,小夕都這樣了,還說什麼呢。」

有了這些細節,病房裡的氣氛倒是溫馨了不少。

再加上寧芮夕有了之前的感悟,現在對兩位老人更是多了幾分真心的親切,說話的時候也真心實意很多。吃著寧母精心準備的飯菜,跟醫院的病人餐比起來,絕對可以說是人家美味了。寧芮夕吃著這些好吃的,更是賣力地討好老人。就算是寧母這樣刀子嘴的人,到最後也是笑容滿面了。

趁著父親收拾東西的機會,寧芮夕趕緊把自己的疑惑說出來:「爸、媽,你們是怎麼知道我住院的呢?」

一聽到這個,寧父和寧母很有默契地對望一眼,寧母更是不客氣地冷哼一聲,之前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再一次沉了下去。

就連脾氣很好的寧父,想到那件事也皺起了眉。

寧芮夕一看到這個場景就知道情況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糟糕一些,但現在是真的沒頭緒,只能疑惑地看著兩人。

「哼,還不是你那個好婆婆。」寧母終於忍不住了,語氣惡劣地說著:「我女兒嫁到他們高家,那是他們佔了便宜,現在居然這麼不客氣。真是……要不是因為她不在我面前,看老孃不撕爛她的嘴?」

雖然母親說出了是誰做的,但是除此之外沒說什麼有用的東西,寧芮夕只好求救似的看向旁邊的父親。

接收到女兒求救的眼神,寧父雖然心情也不是很好,但還是很給面子地解釋著:「你婆婆,也就是阿翰的繼母,突然打電話過來,說了一些事。然後我們就知道你住院的事情了。」

寧父說得含糊,寧芮夕卻能猜到自家那位婆婆是絕對狗嘴吐不出象牙說不出什麼好話的。只怕,爸媽因為她的關係受了不少悶氣吧?

「什麼叫一些事?那個臭婆娘,不就仗著自己家裡有點錢嗎?說什麼我們沒教好女兒,養了一個大手大腳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敗家女,一天到晚不想著過日子,只拿著高翰賺的辛苦錢揮霍……」

一邊重複著那些話,寧母又氣得渾身直顫抖了。

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嫁給一個比她大十歲的老男人已經很委屈了。更不要說,那個男人還是個軍人,一年到頭不著家的那種。就算女兒不說,她也能看出女兒的委屈。結婚這幾個月,她就沒看到女兒開心過。結婚的時候也是被她逼著的,她當時看著高翰是個好的,卻沒想到結婚這麼短的時間就出了這麼多事。以前二十多年都好好的,現在還不到半年就三天兩頭的住院,這高家莫不是跟女兒相沖?

寧芮夕也被氣得臉通紅,如果不是還有最後一絲理智拉扯著,只怕現在就頂著受傷的身體直接衝到高家去跟那個女人理論了。她平時這樣那樣地說自己也就算了,把自己當死人給男人塞女人也可以暫時不計較,但是現在,她居然跟自己的爸媽說那種話?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寧芮夕越想越氣,越想越內疚,她對寧家二老有著說不出的內疚。本來就是,她佔了人家女兒的身體不說,現在還連累得父母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她實在是太不孝了。

這個時候,她甚至都顧不上考慮男人了,只想著好好給自己那個婆婆一個教訓,讓她學習下怎麼做人,別沒事滿嘴噴糞。

寧父現在是左右為難,看著家裡唯二的兩個女人都跟吃了火藥一眼,頻臨火山爆發的邊緣,想說點什麼緩解下氣氛又怕刺激了他們倆。但是現在什麼都不做的話,氣下不來,要是氣壞了身體怎麼辦?

不過到底薑還是老的辣,寧母雖然也很生氣,但也知道這種事情真計較起來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況且,女兒現在是嫁給他們那邊了,要是真的兩家因為這個鬧出了什麼彆扭的話,最難做的還是小夕。

「好了,沒事,別想了。別擔心,還沒人敢這樣跟我說話呢,我也把她訓了一頓。小夕,你老實告訴媽,那個女人是不是常給你小鞋穿?」

寧母也是經歷過婆媳戰爭,做了多年的媳婦才熬成現在這樣的,自然清楚婆媳之間相處會出現的問題。之前的女兒是個悶性子,什麼事都藏在心裡,也不跟人說。要是真的是那個女人給女兒小鞋穿的話,小夕之前想不開是不是也跟她有關係?

寧母一下子聯想到了很多東西,把這段時間女兒的變化全都歸結到魯容秋那個女人身上,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如果寧芮夕是個任性的人,只要她稍微不懂事那麼點,現在就會把所有的委屈跟媽媽說。但可惜的是,她不是。她早就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套處事原則。她不想讓爸媽總是擔心自己,而且,寧家和高家畢竟是親家,要是真的出現點什麼間隙的最終吃虧的還是她和高翰。現在她對高翰很滿意,公公對她也還算不錯,唯一的不好就是這位極品婆婆。但這只是生活中的一點小插曲,不足以影響她的生活。要是她真的把什麼事都跟爸媽說的話,以爸媽寵她的程度,只怕會直接衝到高家要個說法。到那時,兩家的關係就會受到損害了。最重要的,她和男人,也會因為這種事產生一些疙瘩。而這個,就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夫妻之間,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媽,你看電視看多了吧,哪有那麼恐怖。我和老公又不跟他們住一起,平時交流本來就不多,哪會有什麼矛盾的?再說你女兒哪是那種會被人欺負的性格呀?真的沒事。」

寧芮夕笑眯眯地安慰著臉色難看得很的寧母。

寧母則是懷疑地看著一臉從容的女兒,想要從她臉上找到一點撒謊委屈的神色,但是找了半天對方還是泰泰然的,最後索性直接甩手不管了:「反正要是吃了什麼虧受了委屈的話就跟我和你爸說。我們寧家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是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的。」

「嗯,我知道啦。我就知道媽最疼我了。」

寧芮夕軟軟地撒著嬌。也許是因為看開了的關係,現在面對二老,都會有一種血脈延伸的親暱感。

說完這些,寧母還是有些不放心,看著最近懂事不少的女兒,遲疑了下,還是問道:「小夕,最近你身體怎麼樣?以前的事情,記起來了嗎?」

寧芮夕不知道媽媽怎麼會突然問起失憶的時,暗暗提高了警惕,但臉上還是笑眯眯的:「沒有呢。不過這樣也挺好的,醫生也說了不影響健康。我也想開了,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算沒了以前的那些記憶也沒關係。」

看到女兒這樣,寧母先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最後才嘆息著說道:「這樣也好,只要阿翰不介意就沒關係了。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也好,省得你天天因為那個男人要死要活的。不是媽說你,阿翰雖然年紀大了點木訥了點,可是比那個唐亞成靠譜多了!」

「咳咳。」

寧母還在那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寧父卻突然連連咳嗽幾聲打斷了她的話。

寧母還因為說話被打斷有些不滿的,但是一回頭看到老頭滿臉的不悅,再順著丈夫的眼神看向女兒,這才「咯噔」一聲,心沉到谷底,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

寧芮夕沒想到自己居然從媽媽的口中聽到了那個似曾相識的名字。唐亞成?這個人,應該是這具身體的前男友吧?看起來好像這具身體的本尊很喜歡那個男人呢?那為什麼後來又嫁給高翰了呢?還有,高翰知不知道這位前男友的存在呢?

寧芮夕陷入自己的沉思中久久滅了反應,反倒是把寧家二老也嚇了一大跳。難得的,一向強勢的寧母卻沒有因為丈夫的阻攔而生氣什麼的,而是不安地看看女兒,再看看旁邊的丈夫。

寧父也很擔心女兒的情況,他有些責怪妻子不該在女兒面前提起這個名字。當時小夕因為這個男人有多瘋狂他們又不是沒見過。現在好不容易小夕忘了以前的事,安心跟高翰過日子了。怎麼又提起這茬了呢?

「小夕,你沒事吧?」

聽到父親的話,寧芮夕愣了下下意識地抬頭,但是因為意識還沒回歸,眼神有些呆滯。半天以後,才終於清醒過來,一抬頭,就看到父母那滿臉的擔心。

雖然察覺到爸媽現在的情況有點奇怪,但她也沒有多想。只想著唐亞成是寧芮夕的前男友,做為父母的爸媽肯定是見過的,只是擔心自己會因為想起那些事不開心罷了。

「我沒事。」

寧芮夕搖搖頭,將之前想到的問題藏在心裡。她需要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反正時間還很長,又不急於一時,慢慢來就可以了。反正,早晚有一天,她會把所有的事情搞清楚的。

至於那個所謂的前男友唐亞成,她還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不管以前的寧芮夕和他的關係怎麼樣,那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之餘她,唐亞成只不過是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罷了。

雖然還是擔心女兒,但看她的神情坦然,不像是在說謊,寧父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你媽性子直,說話急,要是聽到什麼不好的話聽聽就算了,別往心裡去。」

寧芮夕這才注意到媽媽神情怯怯的,一副做錯事的心虛模樣。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媽媽這副樣子,忍不住地就有些想笑。別人的家庭一般都是嚴父慈母,但是她家就剛好相反。媽媽是個強悍吃不得半點虧的人,但是她看得出來,媽媽那時刀子嘴豆腐心。而爸爸,則一向是開明寬容的。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是最淡定的一個。雖然看起來他們兩個之間是媽媽佔據主導位置,但是她她發現,二老的相處模式是小事媽媽做主,大事還是要看爸爸的決定。偏偏兩人對這種模式已經很習慣了,相處起來也是非常的自然,反倒是把她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了。

「爸,看你說的,我還不知道媽媽的脾氣嗎?而且,媽媽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為了我好,我都知道的,怎麼會跟媽計較呢?」

寧芮夕笑著,是真的沒把剛才媽媽說的話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她並不是原來的寧芮夕,也許剛才媽媽說的話是提起了本尊的傷心事,但是對她而言,唐亞成是個陌生人,以前的那些事都不是她參與的,是無關緊要的,也就談不上有什麼感覺了。

寧母這才放心了,大鬆口氣。現在她是真的覺得,女兒忘了以前的那些事,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不然的話要是提起那個男人,女兒哪會像現在這麼淡定?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女兒當時太瘋狂了,她又怎麼會急著把女兒嫁給一個比自己大十歲的男人呢?以他們老家的規矩,十歲一個輩分,那都是可以給女兒當叔叔了呢。

「以前的事就算了,想不起來也別想了。雖然你那個婆婆不著調,但阿翰是個好的。你們兩個好好過日子,我們兩個就放心了。」

寧母難得發出感慨。

寧芮夕也吃驚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媽媽用這麼語重心長的語氣和自己說話。說真的,還有點小不習慣。

「我就先回去了。讓你爸在這裡陪你吧。」寧母擔心再待下去自己又說錯話,做了一會起來收拾飯盒拎著準備走了。

寧芮夕趕緊反駁著。就算她剛才調整好心態,把眼前的兩位當成自己的親生父母,但是讓父親留在醫院陪自己,兩人大眼瞪小眼,這個對她而言難度還是有點大的。再者說,父親年紀這麼大了,她也不忍心呀。

「不用啦,爸,你和媽一起回去吧。又不是什麼大事,哪用得上這麼慎重呀。」

寧母卻很就很堅持:「反正你爸回去也沒事。留下來兩個人說說話也好,難道讓你一個人在這裡發呆?」

寧父也很贊同妻子的提議:「小夕,沒事的,爸爸留下來陪你。」

對於二老的好意,寧芮夕是哭笑不得。那種親情她真的很感動,但是這個好意她是真的承受不起。無奈之下,最好拿出最重磅的理由來拒絕:「真的不用的。晚上老公會過來陪我。不用擔心我的。」

這一次,二老才終於鬆口了。寧父看出女兒不是說謊,也就順著她的意思點頭:「既然阿翰要來,那我和你媽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們再來。你現在什麼都別管,好好養傷就可以了。你也是有了家的,不要再像以前那樣孩子氣了。做事的時候穩重點,照顧好自己,照顧好阿翰。」

寧芮夕乖乖地點頭。想到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就住了兩次院,確實是讓爸媽們太擔心了。嗯,以後一定要注意點。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就算自己不在意,也要考慮一下那些關心自己的人的想法的。

「嗯,我知道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寧芮夕又內疚地說了遍。

看著病**的女兒,寧父和寧母對望一眼,最後還是齊齊嘆氣。做父母的,誰不想自己的孩子過得幸福。以前的小夕膽子小又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現在好不容易變了吧,卻還是有那麼多煩心事。果然,生活就沒有簡單的時候。

「爸、媽,你們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們先走了。想吃什麼菜就給我們打電話,明天給你做。」

寧父笑著,拎著保溫桶和寧母出了病房。

等到二老離開,病房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寧芮夕躺在**,心境卻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這時候,對於這個世界,對於她現在的生活,對她的家庭她的親人,終於有了歸屬感。

一定要好好的,這樣才能讓二老放心。

高翰出現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快十一點多了。基本上所有人都在休息了,別說病房,就連走廊上都是安安靜靜的,腳步聲沒有不說,照明的大燈也關了,只剩下光線很暗的夜視燈。

寧芮夕倒是沒睡著,不是她不困,只是男人說過晚上會來。沒辦法,就只好等著了。

當男人帶著一身風塵出現的時候,寧芮夕先是愣了下然後才反應過來甜甜地笑著:「老公,你來了。」

高翰走過來,關好門,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抱歉,來晚了。」

本來可以早點來的,誰知道臨時又出了點事。

寧芮夕倒是不介意,男人的工作性質本來就很特殊,這麼晚還能來醫院,她已經很滿意了。

「沒關係的,老公你工作那麼忙,能來我就很高興了。」

寧芮夕笑眯眯地說著。等看到男人從包裡拿出來的東西時,大大的眼睛更是直接笑成了月牙兒。

高翰也很訝異於小妻子熱情的反應,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一個人住院,確實是很無聊的。

「電腦拿來了,這是無線網絡卡。等會我去買個小書桌就可以用了。」

寧芮夕發簡訊讓高翰帶來的,就是她的私人小本本。在醫院這麼無聊,要是沒點東西打發下時間的話,會瘋掉的。這時候寧芮夕倒是慶幸自己的工作性質了。在家soho,時間自由不說,工作地點也自由。反正只要給她一個電腦,給她一張無線網絡卡,她就可以工作了。

「謝謝老公。不用的,今天爸來看我,給我帶了個小電腦桌,剛好可以用上。」

高翰順著寧芮夕的目光看到了放在旁邊的摺疊書桌,鬆了口氣:「那就好。」

這句話一結束,兩人之間竟然出現了片刻的沉默,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寧芮夕看著男人,下意識地想要說什麼,但是卻找不到話題。難道她要跟男人說她的婆婆又要找茬,還是說那位極品婆婆直接打電話給她爸媽告狀的事?

「老公,這麼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最後,寧芮夕只能無奈地說道。

高翰皺著眉,看看這間雖然是單人房但真心算不上大的房間,目光最後落在那張單人**。

「我留在這。」

「啊?」寧芮夕呆呆地接話,回過神來才趕緊拒絕:「不用了。老公,你明天還要工作呢,反正又不是什麼重傷,我一個人可以的。」

高翰用那雙黑如點漆的眼睛認真地盯著自己的小妻子,執著得不像話。

他是個很少發表自己意見的人,但是當他決定之後,就沒人能讓他改變自己的決定了。

聽到男人說要留下來陪自己,如果說心裡沒有開心什麼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開心之後更多的是不忍心。男人有這個心就可以,但是真的要做的時候,她還是會不忍心的。

這是女人的通病。很多時候,女人想要的,只是男人的主動而已,但更多的時候,也僅僅只要一個態度一個心意,卻不需要真的去付出行動什麼的。

「我把洗漱用品都帶來了。」

男人說著,直接拉開剛才拎著的另一個包包,將牙刷毛巾什麼的都拿了出來放好。

很顯然,男人要比寧芮夕預想中的還要固執。於是乎,寧芮夕在醫院度過了一個讓她既甜蜜又羞澀又不忍的夜晚。

洗漱的時候,男人直接抱著她上了輪椅,然後推著她去洗漱,洗漱完以後又把她抱上床。

一直折騰到十二點多,才終於把所有事情都弄好了。發生那麼多事,寧芮夕倒是一點睏意沒有,但是她想到男人,還是主動說道:「老公,我們早點休息吧。」

高翰點頭應了,先去關了燈,然後摸黑來到單人床邊,躺了上去。

雖然早已習慣了跟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同床共枕的生活,但是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又是一個全新的體驗。

側過身子面對著男人的方向,黑暗之中,男人的眼睛好似都發著光般,炯炯有神的,如潛伏在暗處的野獸,時刻保持著警惕。

高翰自然也注意到了小妻子的注視,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悶聲問道:「怎麼了?」

偷看被逮個正著,寧芮夕有些臉紅,趕緊收回目光:「沒事。」

「早點睡吧。」

「嗯。」

寧芮夕聽話地閉上眼睛。

等到她閉上眼睛陷入沉睡之中,單人**的高翰卻翻了個身,盯著她這邊發了很長時間的呆。最後,又還是沒忍住,起身下了床,走到寧芮夕的床前。

他的動作很輕,整個過程都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寧芮夕完全沒被幹擾到,依舊睡得香甜。也許是夢中出現的畫面太美好的關係,嘴角都沁出了淡淡的笑意。

看著小妻子甜美的睡顏,高翰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麼。

寧芮夕是他明媒正娶進門的。說實話,他對這個小妻子的鏈瞭解真的不深,只是想著既然結婚了兩人就是夫妻了,生活就變得不一樣了。他對這個小妻子很不滿,但是這種不滿不足以對抗那種家庭的責任感,他以為,兩人這樣慢慢處著就會有感情的。他對小妻子有虧欠感,他比她大多那麼多,還一年到頭不著家的,做他的妻子真的很吃虧,所以很多時候他都儘量容忍著。卻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膽子小得跟老鼠一樣的人,竟然會跟別的男人有染!

有染被抓也就算了,她居然自殺了。

自殺之後,卻變成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

現在的她,活潑自信,有著自己的人生規劃,開朗理智。在他還沒注意到的時刻,自己的目光就被這個嬌小的人兒一點一點地吸引了。

看著她笑,看著她皺眉,看著她努力,這一切,都給他帶來全新的體驗。

站在床邊發了很長時間的呆,很久以後才回到**躺下。

「真的嗎?蘇醫生,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寧芮夕樂得都快跳起來了。

蘇衛涵看著新買的片子,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著:「嗯,不過出院之後要注意,不好好養著的話只會傷得更嚴重。」

「好的,謝謝蘇醫生。」

養著什麼的寧芮夕自然會乖乖照做,她平時也沒什麼事,事情完全都是自己做主的,自由得很。就算有了老公,老公也不會干涉她的私事,這一點,讓她非常滿意。

在醫院住了四天,她閒得都快長蘑菇了。雖然男人把電腦帶來的,但是畢竟不能跟在家裡比,很多事情還是非常不方便的。

一想到現在就要解放了,寧芮夕又再次忍不住笑成了月牙兒。

不過大概真的有樂極生悲這麼回事把,上午剛得到的訊息說可以提前出院,下午的時候病房裡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人,寧芮夕雖然吃驚了,但臉上還是平靜的,甚至一直保持著客套的微笑,禮貌上,沒有任何漏洞。

在那雙大眼睛的注視下,任若彤也沒有任何不適應什麼的,徑自把手上帶來的果籃放在床頭:「聽說芮夕你住院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寧芮夕有些搞不懂這個女人在想什麼,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她不介意。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對方虛偽,她也跟著虛偽:「哪有的,沒想到任小姐居然會來看我,真是太榮幸了。一點小傷而已。」

任若彤直接在寧芮夕身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住院顯得有些憔悴的女孩:「聽阿姨說這都是你這二次住院了。看來芮夕你的身體真的很不好呀。你可要好好注意身體,讓翰擔心就不好了。」

寧芮夕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是不太好看,每天一個人在醫院裡,頂多就是刷刷牙用清水洗洗臉,素面朝天不說,穿的也是統一的橫條病服,跟眼前這位光鮮靚麗的任大小姐比起來,簡直就是醜小鴨和白天鵝的差距。

遇到一個先天條件這麼好的情敵,真不知道是該嘆息她的不幸呢,還是嘆息男人的魅力真的很大。

「謝謝任小姐關心。」

寧芮夕也不多說,就是笑著,禮節上還真是找不出半點問題。

「我從五歲開始,就一直跟著翰。我一直想著長大以後要嫁給他的。他也沒拒絕。我本來以為他會等我,卻沒想到……」

任若彤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般,喃喃地說著她和高翰的過往。

寧芮夕很努力地保持微笑,但是這個動作的維持越來越艱難了。她很好奇,這個任小姐跟自己說這些到底是想做什麼。難道是想跟自己說她和高翰才是一對,期望她退出成全他們嗎?

這位任小姐不會這麼腦殘吧?

寧芮夕默默在心裡吐槽著,但是臉上還不是不動聲色的:「原來還有這些,老公都沒跟我說過呢。不過這些都正常。大家都這麼大年紀了,誰沒有點過去呢。既然都是過去了,那就沒必要在乎了。現在老公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任小姐也不要一直想著那些過去的事情,這樣對誰都好。」

「你什麼意思?」也不知是寧芮夕的那句話或者那個字眼刺痛了任若彤,任若彤直接抬起頭來,刀一樣鋒利的目光直接掃向寧芮夕。

寧芮夕倒是一點不在意,或者說在任若彤面前,她根本不需要忌憚或者膽怯自卑什麼。

「任小姐覺得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吧。任小姐要跟我老公保持友誼關係,我不介意。反正現在誰都有那麼幾個純潔的男男女女朋友。但是僅限於普通朋友而已。要是出了點什麼,就算我不說,也會有人幫忙打抱不平的。任小姐可不要忘了,高翰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高翰,他現在是已婚的男人,是我的老公。所以,我想任小姐應該懂的。」

寧芮夕不卑不亢地說著。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任若彤面前表態。如果不是對方欺人太甚,她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這麼過分。畢竟,高翰和任若彤之間還是有那點情誼在的。她做什麼倒是無所謂,唯一的缺點就是男人夾在中間會難做。

但是,並不表示說有這個顧忌,她就會任人揉捏了。

任若彤的臉色立刻就變了,紅裡帶青,黑中帶白,說不出的詭異和精彩。憤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的人:「寧芮夕,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再次聽到這個問話,寧芮夕真的想笑了。難道這位大小姐就不知道換個問法嗎?

「就是你心裡猜的那個意思。高翰是我老公,你不要打他的主意。我們是登記有紅本本在手的夫妻,你要是打他的主意的話,那就是小三。」

寧芮夕冷笑著。

「小三」兩個字,如同一支無形的矛一般,狠狠地刺進了任若彤的心裡。如果說之前她還能冷靜的話,現在就只剩下憤怒羞惱了:「你胡說八道什麼?明明是我認識翰在前,阿翰是我的男朋友,就算說小三的話,也是你。是你插足我們之間的,不然的話現在我和翰早就在一起了。」

聽到這番振振有詞的反駁,寧芮夕終於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眼看著任若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忍笑說著:「原來還有這麼回事。我插足你們兩個?任小姐我真好奇你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又或者是裡面裝了些什麼東西。什麼叫我插足你們兩個?且不說你們之前是不是真的男女朋友,這個我不追究,在高翰和我結婚的時候,他是單身。難不成一個男人曾經跟你在一起過,他就一直是你的?這樣算的話,你是小三,你全家都是小三!」

「你,你,你……」任若彤氣得火冒三丈,想不出明明看起來像只小白兔的人怎麼說的出那麼刻薄的話。眼看著病房裡只有自己和她兩個人,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出來一股邪火,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衝到寧芮夕面前,伸著手去抓她了。

寧芮夕想到了任若彤可能會有的反應去,卻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突然就動手了!

趕緊閃開女人伸過來塗著鮮豔指甲油的指甲,一面拼命地按著床前的呼叫鈴。

這是叫趁人之危吧?

寧芮夕忙裡偷閒地想著。

不過在心裡,她又把任若彤低看了幾分。這樣一個自以為是以自我為中心的女人,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蘇衛涵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但是當他循著聲音進了病房看到裡面的情況時,還是忍不住怒吼出聲:「你們在做什麼?」

一個穿著打扮都非常時尚的女人,張牙舞爪地站在病人床前對病人動粗。

這個,就是蘇衛涵第一眼看到的情況。

寧芮夕只想著向護士求救,卻沒想到進來的是這位毒舌的蘇醫生。不過現在這種情況,有人來都是好事。

「蘇醫生,麻煩你把她拉開一下。」

寧芮夕還是很冷靜的,不過因為掙扎形象看起來著實不太好看。

見有外人出現,任若彤也冷靜下來。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再看看面前的兩人,好似有盆冷水從頭頂灌下一樣,整個人都涼透了。

顧不上其他,一把推開面前當著的人,直直接就衝了出去。

寧芮夕呆呆地看著,將目光收回看向蘇衛涵的時候,見對方還是皺著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