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容修抓住我的手,蹲在我腳邊,聲音沉沉:「海棠,你這是在折磨誰,折磨你還是我,聽話,別再看了。」
我哀求道:「你讓我再看最後一遍,就最後一遍,霍容修,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的父親母親,沒有讓他們抱過,我沒喊過他們,我甚至連做夢,都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
霍容修滿眼疼惜,陪著我看完第十五遍。
我抱著電腦,哽咽著聲音:「爸,媽……」
那是我第一次喊他們,卻只能隔著螢幕,隔著三十年的時空,無法跨過的距離。
上官巖曾讓我每年記得給父母上香祭拜,而我如今都不知道他們到底葬在哪裡,劉慧英沒有告訴過我。
我的這一天,是灰色的。
上官巖走了,他在遺書裡想要落葉歸根,讓我將他葬在海城,他在外面漂泊了幾十年,累了,倦了。
在遺書裡,他並沒有提到上官家的仇,他之前就說過,要我過平凡的日子,他被仇恨所累幾十年,上官家能不能得到平反,他已經不在乎了,他也不希望我緊抓著不放。
上官巖很看重為上官家平反,又怎麼會在一夜之間改變主意,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他並沒有提起,他怕自己死後,不能保護我,給我一個安穩的生活,他將名下的所有財產都由我繼承。
艾達在我面前念著一條條上官巖的財產明細,公司的財務以及經營狀況,上官巖投資了幾十家大大小小的公司,艾達唸了一個小時,也都沒有介紹完。
而我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我抬手打住艾達的話:「我什麼都不想聽。」
艾達收起資料,說:「令小姐,老闆去世的訊息很快會傳到香|港,到時肯定會引起轟動,而公司也會亂起來,股票也會受到影響……」
「我管不了那些人亂不亂,股票又如何,我現在只想查清楚我哥是怎麼死的,至於其它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你跟在他身邊十年,是他最信任的人,我也信任你,相信你的能力。」
上官巖連自己的身世都能告訴艾達,那根本就沒有什麼艾達不知道的,而我也清楚,艾達不僅僅是上官巖的秘書,更是他的情人。
遺書裡,上官巖也給艾達留了不少財產。
上官巖的去世,對艾達的打擊也很大,但她畢竟跟了上官巖多年,她清楚現在該做什麼,才能對得起上官巖,所以她強撐著,也需要這些事來分散她的哀傷。
將悲痛化為商場上的動力。
「我不會讓老闆辛苦打拼下來的一切有一點損失。」艾達在向我保證,也是對上官巖的承諾。
艾達離開後,我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讓蔡姨好生照顧安安跟樂樂。
叮囑完這些,我還沒有來得及踹一口氣,白宇登門了。
說是來弔唁。
我沒有立即將人放進來,而是與霍容修對視一眼,交換眼神後,這才讓管家去放白宇進來。
從艾達之前的口述中可知,上官巖在出事時,家裡也就只有艾達,管家,上官巖,而且上官巖還是在書房裡,書房是關著的,沒有任何人進去。
在這樣情況下,一向身體很好的上官巖卻死於心肌梗塞。
太不尋常了。
白宇很快由管家領著進來,我站在冰棺旁朝白宇微微鞠躬,白宇朝我鞠了一躬,又對著冰棺默哀了大約一分鐘,開口:「海棠,請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