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青雲直上 第七十七章 獵人和獵物

馳騁官道 言者春曉 第2頁,共2頁

夏韻潔的秀頰上,一點笑意都沒有,她重重地一嘆,說道:

「有些人羨慕像我這樣含著金鑰匙出生,從小錦衣玉食,光鮮照人,實際上,其中的辛酸又有誰知,何況像我這樣身份尷尬的人,更是感受到了生在豪門之中的悲哀,為了家族的利益,可以犧牲子女的辛苦,搞聯姻;為了討得家裡主事的人的歡心,不擇手段,即便是我已經跑到了特區,還是不願意放過我……」

夏韻潔端著酒杯看著窗外,似乎是在向他講述,也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不管是哪一樣,雖然夏韻潔也有些語焉不詳,不過江林濤總算也是聽明白了怎麼一回事,家裡老爺子雖然退了,但是餘威仍在,若是想在家族的子弟中出人頭地,只有得到老爺子的認可,那才有更大的機會,

夏韻潔父親現在的女人總是看她不順眼,特別是見不得她在其爺爺處很受寵的樣子,為了她的兒子,也就是夏韻潔同父異母的弟弟能夠得到爺爺的寵愛,想方設法的把她從京城攆走。

只是夏韻潔的父親兄弟不少,老爺子門下的孫子孫女不少,即便是把夏韻潔趕走了,她的同父異母的弟弟依然沒有得到老爺子的青睞。

她那後母見其弟弟始終得不到老爺子的重視,又開始打她的注意,不斷的在她父親那裡吹耳邊風,既要她拿錢給她弟弟去折騰,還說著她的壞話,偏偏她父親也是信以為真,到最後把她又弄回了京城,說要考慮她的婚姻大事,實際上是他父親在仕途上遇到了麻煩,想通過聯姻來為再進一步增加機會,這讓夏韻潔極為反感,她對於政治聯姻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是拒不答應,這樣她父親也對她看法更大,雙方來回的拉鋸已經持續了大半年,最近才終於有了一個結果,他父親終於不再『逼』她聯姻,可是這一番折騰,夏韻潔公司的元氣大傷。

江林濤也總算知道了去年和夏韻潔通話的時候,夏韻潔情緒低落的緣故了。

「可憐紅顏總薄命,最是無情帝王家」

又是一齣現實版的豪門恩怨。

夏韻潔長吁了口氣,悽美地一笑,問道:

「林濤,我今天這個樣子你可能從來都沒見過吧?世家子女又怎麼樣?一樣的會失魂落魄,有時候我真想掙開禁錮在身上的枷鎖……」

江林濤知道,夏韻潔的心靈已經受到了重創,否則,以她的堅忍不拔的『性』格,絕對不會是今晚這副模樣。

見夏韻潔一副心灰意懶的樣子,江林濤正緊急開動腦筋,琢磨著怎樣勸她:

「每個人的出生,都沒有選擇,所以只能面對,你羨慕我,其實真的是沒必要。托爾斯泰說過,幸福的人都是一樣的幸福,但是不幸的人各自有各自的不幸。或許在你看來,生在你那樣的家庭,失去了太多選擇的自由才使人變得不幸。

其實生在平凡人家也有平凡人家的煩惱,能從平凡之中鯉魚跳龍門脫穎而出的能夠有多少?那絕對只是滄海一粟,其餘更多的絕大多數人至少需要為了一日三餐,為了一榻身之地而苦苦掙扎,其中的艱辛沒有經歷過是無法體會其中三味的,就像沒有生在你那樣的家庭,也很難理解其光鮮背後的不易是一樣的。」

江林濤斟酌著字句,夏韻潔這麼講,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她的身份**,是私生女,總覺得在家裡有種低人一等的味道,正是因為這樣的身份,其實夏韻潔有時候恐怕對有些事情更**一些,恐怕在那個家裡待著也覺得壓抑,也恐怕是因為這個緣故,她才會遠渡重洋去留學,也才會到特區開公司,也因為如此,夏韻潔在公司的事情上寧願請他出謀劃策,也不願向家裡開口,她就是想靠自己的努力來證明自己比家裡的其他兄弟姐妹更優秀。

可是這年頭,想正正當當做生意,若是沒有背景或者沒有結交一些官員,那也就只有在很低的層次上掙扎,當然,若是和官員走得太近了,那多半也是會遭殃的。

實際上夏韻潔開公司也好,做其他也好,甚至就是脫離了那個家庭,他依然還是受到了家庭的蔭護的,夏韻潔雖然嘴上不承認,但是她心裡想必也清楚得很。

夏韻潔恐怕也就是說說而已,真要擺脫豪門的枷鎖,其實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斷絕和家裡的關係就是,不少豪門的叛逆子弟又不是沒幹過這樣的事情,只不過絕大多數和家裡斷絕關係之後最後還是重新回到了家裡。

想到這裡江林濤其實也大體清楚夏韻潔的一種心態,夏韻潔顯然對於靠自己打拼搞起來的公司充滿了感情,或許那就是她最大的寄託,是她維繫自己自尊的一種載體。於是繼續說道:

「幸福是什麼,我看幸福其實就是一種心態,何種心態決定著我們的何種選擇,就像窗外的景『色』,當我們悲傷的時候看到的是它的悽『迷』婉轉,當我們高興的時候,看到的是月『色』下的小夜曲;當我們憧憬未來的時候,我們就會眺望星空,我們的憧憬就像蒼穹之中的星光,雖然遙遠,但是那光亮會引導著我們向著目標前行。」

江林濤見夏韻潔思索著他的話,也想著,於是繼續勸道:

「人還是多往前看的好,不要說你公司還沒關門,就是關門了,也一樣可以東山再起。」

「我現在資金已經所剩無幾了,還能東山再起?」

江林濤笑了一下:

「其他事情我可能幫不上忙,生意上的事情,你當我是好朋友,有什麼事情我也是會盡力而為的,大家共同努力,想來應該問題不大吧。」

夏韻潔點點頭:

「有你這句話,我覺得心裡就有底氣了。」

說著展顏一笑:

「我原以為你這回栽了個不大不小的跟斗,咱們天涯同是淪落人,大家一起借酒澆愁呢,沒想到你卻絲毫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一般……」

江林濤搖搖頭:

「要說心裡沒有一點芥蒂那也是假的,不過,男人嘛,有時候就是牙齒被打掉了也是硬著頭皮和著血往肚子裡吞,不想讓別人看到軟弱的一面,以顯示自己的堅韌不拔……」

江林濤有些自嘲的說道:

「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林濤帶著自嘲的口吻讓夏韻潔也不禁莞爾一笑,夏韻潔的心情也好了許多,兩個人又談了談夏韻潔公司的事情,江林濤還是需要實地去了解一下,看看夏韻潔的公司到底到了什麼模樣,才好對症下『藥』,兩個人相約江林濤處理完審批的事情就去特區一趟,然後兩個人就起了身。

也許是喝了點酒,也許是江林濤勸慰讓她覺著舒坦,夏韻潔起身的時候下意識幫江林濤理了理因為坐著而有些皺的襯衫,夏韻潔這麼一弄,江林濤驚訝的同時立即有點不自在。

夏韻潔也發現了江林濤的那份不自在,忍不住抬頭一看了一下江林濤,越看越覺得順眼,心情大好之下,也忍不住打趣道:

「還臉紅了?放心,我沒老牛吃嫩草的癖好。」

江林濤沒敢接腔,女人跟感情的關係就像是獵人和獵物的關係,年輕女孩對待感情就像一隻出道沒多久的設套的獵人,即便是看到一隻小兔子總以為過了這村就沒了那店,趕緊下了手,弄到手卻發現不遠處還有大群大群更大的獵物,想丟了手頭的去逮更大的,可又怕道行太淺,大的沒逮住,小的也跑掉了……

以夏韻潔的年紀和其深厚的背景,就跟一隻見慣了形形『色』『色』老鼠的老獵人,是不屑對他這樣的小獵物下手的,可再高傲的女人,終歸也是女人,褪去身上的光環之後,一樣也是有種七情六慾的會悲傷會軟弱的普通女人,偶爾遇見了不太一樣的獵物,她們大多會表現得女人味一些,所以夏韻潔才會像個介於妻子和紅顏之間的女人幫他打理衣服,江林濤相信這動作八成是無心之舉,千萬不要自作多情,有些女人是不能隨便碰的……

夏韻潔興許說出嘴後才覺得這個玩笑稍稍有點過頭,夏也有些不自在。不過夏韻潔也是大場面的人,道行也挺深厚,水靈的臉龐浮現一抹淺淺淡淡的緋紅,一閃而逝,瞬即又恢復到知『性』端莊的樣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