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深夜驅車到鄰市廢了熊「市長」(2)

「嗯,曉得。」

「那車和傢伙,還是按你哥哥說的那樣準備,有沒得問題?」

「沒得問題,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哥哥交代二條準備的,二條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因為哥哥出事,才沒有給你。而今還放在原地方。」

「那要得。還有就是,明天,你幫我搞一輛慢慢遊過來,再看能不能找一個合適的人,帶我踩一下盤子(黑話,看情況,摸底細),要不要得?」

「好,慢慢遊,我等下回去就安排,應該沒得蠻大問題,多出點錢就是。帶路的話,要不,我來帶你們?」

「你莫來,找一個其他的人,那個二條,到底人怎麼樣,是不是絕對可靠?」

「三哥,絕對沒得問題,就是他經常跟在我哥哥後頭,熊‘市長’也認得他。」

本來,我準備叫個人帶下路,到了之後,不露面,立刻走就可以了。但是此刻,聽小將軍這麼一說,我臨時改變了主意,這件事風險太大,不能有任何疏忽,萬事還是儘量穩妥為妙。

「那就算了,你曉不曉得熊‘市長’一般都會在什麼地方出現,你告訴我地址,我明天自己去跟。」

「嗯,三哥,你看這樣好不好?打流的都曉得,熊‘市長’每天都會去他的那家飯店查賬,而且他中午飯基本上都在那裡吃。地方也蠻好找,就在市中心,一看就看到了,很大。」

「嗯,好,你明天儘量早點把東西送過來,再有就是,明天晚上這個時候,你再辛苦一下,過來一趟,等白天踩了盤子之後,究竟怎麼做,到時候我再具體和你說,好不好?」

「好,三哥,那謝謝你了。」

「老弟,而今你不用和我說這些話。你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最關鍵是你哥哥不出問題就好,日子還長,其他的今後再談。這個時候,我就不留你噠。你記著,最好今天把事安排好,多給我留些時間,我也弄周全些。」

「嗯,三哥,那我就先走了啊。」

「嗯,走吧,好生照顧你哥哥。」

臨走前,小將軍將我交代的剃鬚刀片給了我。

我記得古龍先生在一本書裡面,寫過這麼一段話:一個人,最簡單的易容,就是改變眉毛。只需要剃光或者是改動自己眉毛的形狀,這個人的樣子在別人眼中立刻會產生很大的不同。

之前,在唐五搶收購站生意時,熊「市長」見過我一面,雖然那次見面的時間很短,他幾乎都沒有拿正眼瞧過我,還以為我是一個瘸子。而且,我們這次辦他的時間也定在晚上,他理應認不出來,但是我不願意冒這個險。

對著浴室的鏡子,我仔仔細細地將自己的眉毛修剪得又短又細,乍一看去,我自己都覺得怪異無比,判若兩人。

上午十一點不到,對於機械和車輛極為懂行,天生就應該去當個好司機的雷震子開著小將軍送過來的那輛慢慢遊,和我一起來到了熊「市長」飯店的街對面——一個小學門前。這個時間段上,飯店裡面還沒有什麼人,只有幾個服務員在懶洋洋、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桌子、掃著地。擔心被人看出來,又擔心一不留神沒有看見熊「市長」,窩在慢慢遊的車斗裡面,我幾乎沒有任何心情做別的事,只是一瞬不瞬地死盯著飯店大門。

突然,聽見坐在前面駕駛臺的雷震子給我說:「媽的,這個狗雜種有錢啊,三哥,你看這個飯店裝修得……嘖嘖嘖,老子長這麼大還沒有進過這麼豪華的店子吃飯。」

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雷震子不著調的閒談讓我一陣心煩,斜斜地瞟了他一眼之後,忍住了沒搭話罵他,強迫自己的注意力依舊放在前方飯店。

誰知道,他看我不作聲,雖然把語調壓低了一些,卻還在沒完沒了地自言自語:「老子什麼時候發財噠,也搞這麼家飯店,紅問飯店。名字起得就不好聽啊,呵呵。」

一股怒火在我心底油然而生,剛準備開口就罵,卻又意識到有些不對頭,雷震子說的飯店名字和將軍兩兄弟曾經給我說的不太一樣。詫異之下,仔細對著前方的飯店招牌看了一眼。頓時,我又想氣又想笑,說:「雷震子,你少他媽的出洋相好不好?你仔細看看,這是個問字啊?紅河飯店。你個蠢貨!你他媽的少說兩句話,不講話不會憋死你。安心做事好不好?操!」

原來,那個飯店的招牌是用行書寫的,「河」字旁邊的那三點,除了上面一點還算是清晰之外,下面兩點連成了一片,看上去很像是「問」字,雷震子這個沒出息的居然就真的讀成了「問」。笑著笑著,不知道是心裡的壓力還是雷震子的愚蠢太讓我失望,我又有些不耐煩起來,口氣也越來越兇。

雷震子訕訕然地望著我,有些不知所措。等我火氣慢慢消退,不再罵他時,我聽到他小聲地說道:「三哥,其實那個字,我認得。我只是想逗你笑一下,你這兩天話都不怎麼說。我想讓你開心一下。你別生氣了。我不說話噠。」

頓時間,百樣感觸匯聚心頭。我不喜歡動不動就向人道歉,越是親近我就越說不出來。這種內疚怪異的心態也讓我感到尷尬,我只得將臉偏向一邊,故作專注地看向了飯店方向。

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熊「市長」。

我只見過他一面,但是當時他的氣勢太盛,氣勢磅礴的人是很難讓人忘記的。所以,當極為瘦削的他和幾個一看就是有權有勢的場面人模樣的同伴一起走向飯店大門時,我一眼就認出了他來。

眼前的熊「市長」談笑自如,舉手投足間與上次給我的那種囂張跋扈的印象完全不同,斯文有禮,的確很像是一個正正經經的成功商人。我拿出口袋裡將軍給我的那張照片,再次對比一下之後,確認沒錯。不由得重重吐出一口氣,我知道,魚兒已經上鉤,接下來就要看我這個漁夫的功夫了。

下午一點多鐘,熊「市長」再次出現在大門前,和方才一起進去的那幾個場面人一一握手告辭。原本假模假樣、道貌岸然的場面人現在已經喝得面紅耳赤,與一個黑道大哥勾肩搭背,喜笑顏開,親如兄弟。

送走了那幫人,熊「市長」轉身進了飯店,下午四點多鐘,他再次走了出來。這次,跟在他身後的是幾個一看就是流子的年輕男子。他們分別坐四輛慢慢遊,一起去了市區西邊的一家普通民宅,就連晚飯都沒有出來吃。雷震子裝作路過,在門口聽了一聽,聽見裡面有推牌九的聲音。

我們一直等到晚上九點,熊「市長」那幫人出門了。到了市中心之後,人們各自散去,熊「市長」獨自一人坐慢慢遊進了一個大院,院子大門上掛著市文化局的牌子,正是之前將軍給我說的那個香功大師的住址。

十點多鐘,熊「市長」從文化局大院出來,他沒有坐慢慢遊,沿著街邊步行了四五分鐘。夜已深,路上雖不時有車輛經過,但是行人已經不多,路兩邊都是一排排的民居或者門面,大多已緊閉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