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們會帶著一身冷汗坐下來,暗自慶幸的同時又開始胡思亂想,在快要崩潰的時候,又用最後一絲理智堅強地把自己拉回現實,告訴自己:沒事的,肯定沒事的,要出事,早出事了。這樣會讓我們得到片刻的安慰。片刻過後,又是胡思亂想,又是坐立不安,又是最後一絲理智……週而復始,迴圈不休。
直到下午三點多,房間裡的電話在寂靜中突然響起,被驚得頭髮都立了起來的我將話筒拿了起來。拿起之後,我居然都不敢說話,只是屏住呼吸,像是一個有著強烈偷窺欲的小人,無聲無息地聽著話筒另一端的動靜。
「三哥,三哥,是不是你?在吧?」小將軍的聲音傳來的那一刻,七魂六魄才算是正式歸位。
「啊,我在。老弟,你哥怎麼樣了?」在小將軍的反覆詢問中,我一直等到可以確定自己的聲音不會發抖,也不會出現任何其他的異常之後,才說出了我的第一句話。
「三哥,我哥哥還在重症看護室,我還進不去,不過醫生的手術做完了,他說還行,血止住了,傷口也縫了,血壓這些也都開始穩定,就是失血太多,再加上腦殼上那一刀,還不確定對人到底有沒有影響,不曉得會不會發炎。人而今還有些發燒,醫生說,要等到燒退了,才會曉得是不是完全沒得危險噠。不過,聽醫生的口氣,應該好一些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你哥哥身體一向都很好,應該沒得問題,你莫太擔心噠。你那邊安排人陪著你哥哥沒有?」
「我安排了,我哥哥有兩個跟著他的小伢兒,一向辦事都還蠻利索的,我安排在這裡陪著的。」
「靠不靠得住啊?」
「應該沒得問題,這兩個伢兒一直跟著我哥哥玩,就是二條和柺子,你認不認得?」
「不認得,我除了你們兄弟之外,沒有見過別人。靠得住就要得。人千萬要選好。」
「曉得了,三哥,我給你說件事啊,熊‘市長’剛才來了一趟。」
一聽到這三個字,我的心立刻吊了起來:「嗯,他說了什麼?」
「沒有說什麼,拿了五百塊錢,說等我哥醒了再來看他。媽的,我哥哥幫他擋刀都擋了兩次,而今出事噠,打發叫花子一樣地給五百塊錢,老子都不想收。」
我一下就緊張了起來,趕緊打斷了小將軍的話,大聲問道:「你收了唦?」
「收了,收了,三哥,我沒有表現什麼,我只是給你說。我曉得,而今得罪不起他。」
「嗯,老弟,你下午是不是還在醫院裡?有沒得什麼其他的事?」
「是的,都這個樣子了,我還哪裡有心思搞事啊,我就在醫院裡,和屋裡人在一起。」
「那要的,晚上晚一點,你抽個時候來我這裡一趟,我有事要找你一下。」
「好,三哥,具體什麼時候?」
「隨便你,我反正都在,你不要太早就是了。哦,對了,來的時候,記得幫我帶一把刮鬍刀,要手動的那種,記得吧?我有用。」
「好,三哥,我記著了。」
「那沒得什麼事了唦?」
「沒得了,我就是給你打個電話,通個訊息。」
「那好,那先就這樣,晚上到了再說。我們的事,你對哪個都不要講,你哥哥的那些兄弟你都不要說,絕對絕對只能你一個人曉得,千萬記著啊。」
「好的,放心,三哥。那我就先掛了啊。」
將軍吉人天相,一定沒有問題,小將軍的這個電話就是一個好的開始,為他擔心也是無用。現在萬事俱備,剩下的只有等著小將軍晚上到來之後的具體安排了。
熊「市長」,你欠將軍的,這次連本帶利,我都要幫他全部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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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多鐘,在我度日如年的等待中,小將軍終於出現在我的面前。出乎我意料的是,當我告訴他,我準備依照他哥哥的原定計劃,繼續辦熊「市長」之後,他的臉上居然沒有表露出太多驚訝。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這兩年,熊「市長」對他哥哥的打壓越來越過分。這次的事情,雖然不能肯定主使者就是熊「市長」,但不管怎麼樣,他哥哥的今天完全是由熊「市長」一手造成的。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只要他哥哥醒不來了,就算我不去幫他辦,他一個人也會要熊「市長」全家給他哥哥陪葬。
小將軍的話嚇了我一大跳。我真的沒有想到,這個聰明機靈的年輕人心中居然會有那麼強大的仇恨,而這種仇恨居然會讓他變成一個想要滅人滿門的魔鬼。將軍想盡千方百計,寧願自己多吃苦也絕對不讓小將軍出來打流的決定,是對的。
兵強則滅,木強則折。小將軍這樣的人,肯定可以在道上混得風生水起,可是,他也一定不會長命。再三交代小將軍不要衝動,一切事情交由我來處理之後,我才談起了今晚的正題。
「老弟,我可能需要你幫忙準備一些事情。」
「三哥,你說。」
「那天吃飯的時候,你哥哥給我做的安排,你都曉得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