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東看著陳冰彥那決絕的模樣,心裡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我一直都在,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從記者招待會一開始,她就一直藏在後邊,沒有出來,沈佳蓉說的話,還有沈旭橈與蘇振東之間的一搭一唱,她聽的是一清二楚。
在記者這一行幹了幾十年,她不是傻瓜,對事情有自己的評判力,那天,她被佳佳從周君蘭的弔唁請回去之後,她開始親自著手調查周君蘭的事情,事實的結果證明,她在報道上看到的那些,很多都是虛假的,之後,賀子昱去找她了,向她說明了事情的經過,雖然不想承認,但那確實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今天,就是賀子昱一直讓她呆在後臺的,所有的是非對錯,都由她自己評判,這是賀子昱找她時說的。
「彥姐。」
呂靜轉過身,看著陳冰彥,一張臉依舊漲的通紅,發燒似的滾燙。
「彥姐,你從紐西蘭度假回來了?」
瀟湘報社是s城數一數二的大報社,身為報社主編的陳冰彥,在這一行已經幹了二十多年,也算是小有名氣,這一行的,自然是有很多人認識她的。
陳冰彥禮貌的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冰彥,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這麼多年了,是我耽誤了你,但你可要說公道話啊。」
蘇振東緊張的陳冰彥,陳冰彥是從後臺出來的,那她之前肯定是和沈佳蓉那邊說好的,不過他很清楚她的個性,和以前的沈佳蓉一樣,是個十分重情的人,這麼多年來,直到現在,都還是對他一片痴心,而且陳冰彥在新聞報道這一塊做了很久,也有一定的成績,在場的很多人,都將她視為偶像,要是這個時候,她能念著舊情,站在她這邊的話,那這次的記者招待會,沈佳蓉就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彥姐,你和蘇總是什麼關係啊?」
陳冰彥吸了吸鼻子,一直壓抑剋制的眼淚,還是忍不住奪眶而出,她看著蘇振東,過去三十多年了,他從來不曾用這樣在意的眼神看著自己,她忽然想到了一個詞,物是人非。
蘇振東,他真的變了太多了。
陳冰彥低頭看著沈佳蓉,因為她是站在沈佳蓉的身後,淚眼模糊,看不到沈佳蓉的那張臉,她伸手,胡亂的擦了擦眼淚,忽然想到沈佳蓉在周君蘭弔唁那天說過的話,其實,她真的不應該回來,蘇振東,如果蘇振東對她有感情的話,不會讓她在這樣近乎‘兵荒馬亂’的時候回來,他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自己。
她真的已經試著放下這段感情了,也一直在努力,這段時間在紐西蘭,心底的傷痛,一點點的癒合了,其實這次的事情,對她有利有弊吧,雖然心傷,但是現在,她真的可以做到對蘇振東這個人死心了。
三十多年了,她認識蘇振東三十多年了,他不會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當初,她之所以成為一名記者,懷揣的是和佳佳一樣美好的想法,報道事實的真相,現在,他居然為了利益,想讓她違背原則撒謊,他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可曾有考慮她的想法?沒有吧,一絲一毫也沒有,她認識的蘇振東,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了,她真的,已經徹底的不認識了。
「我們是三十多年的好朋友了。」
陳冰彥臉上的笑容十分的勉強。
「從高中開始,我們就是同學,和佳佳的媽媽一起,我喜歡蘇振東這個人三十多年了,這麼多年,一直單身,都是因為這個男人。」
眾人恍然大悟,而蘇振東心裡卻越發覺得不妙。
「至於佳佳,她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陳冰彥說著,伸手揉了揉沈佳蓉的腦袋。
「我以個人的名譽擔保,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這個時候的陳冰彥,如少女一般的脆弱,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佳佳她,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有人給陳冰彥搬來了椅子,但是她拒絕了,她的手順著佳佳的腦袋,放在了她坐著的椅子上。
對陳冰彥,沈佳蓉心裡是生氣的,她並不是那種愛記仇的人,但是那天在周君蘭的弔唁上,她的態度,確實是傷到她的心,她很小就沒了媽媽,一直以來,她都是把陳冰彥當成母親看待的,而且,印象中的陳冰彥一直都是個嫉惡如仇的人,是她從事記者這一行業的偶像,所以她覺得接受不了,乍聽到她說的這句話,也終於忍不住開始掉眼淚,而賀子昱還是和剛才一樣,靜靜的替她擦眼淚,沈佳蓉握住賀子昱的手,看著那張俊彥的臉,她沒找過陳冰彥,而她會來,這事情肯定是賀子昱安排的,而賀子昱剛剛之所以不讓她說話,之所以縱容蘇振東和沈旭橈的氣焰,就是想讓陳冰彥看不下去,然後將她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