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看著長大的,這些年,她過的什麼樣的生活,我最清楚。」
陳冰彥就像個闡述故事的人,而底下的那些記者,都在聽這個故事,剛剛雙方你一言我一語的,時間太過短暫,直到現在,他們都還沒有時間思考事情的真相。
「她過的很苦,其實,我曾經勸過她,和沈旭橈斷絕關係。」
蘇振東聽她這樣說,整個人愣住,心底潛伏著的不安,幾乎只是在頃刻間,冒出了水面,她真的是站在了沈佳蓉那一邊。
「陳冰彥,你胡說些什麼?」
沈旭橈指著陳冰彥,吼出了聲,那態度,自然是不怎麼好的。
蘇振東拽住了沈旭橈的手,收起臉上震驚的神情,飽含感情的看著陳冰彥,想要開口,卻被陳冰彥無情的打斷:「振東,沈旭橈什麼時候告訴你,他要把公司傳給佳佳了?這麼多年,他做的哪一件事表明他後悔當初那樣對待婉婷了?我記得,因為婉婷的事情,你一直都是很討厭沈旭橈的,反感和他往來,這麼多年來,就算佳佳是少宸指腹為婚的兒媳婦,你和他是親家,也沒怎麼聯絡,你們什麼時候變的這麼親密了?」
陳冰彥質問完,手捂住了嘴巴,可那淒冷的哽咽聲,還是從她的指縫間溢了出來,見蘇振東要開口,用手指著他道:「先聽我把話說完。」
陳冰彥話說完,眼淚流的越發的快,和當初的沈佳蓉一樣,現在的她,滿心的冰涼和悲哀。
「彥姐。」
呂靜看她這個樣子,不忍心,走了過去,替她擦眼淚,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因為曾經經歷過這樣的傷痛,所以很清楚的知道,這個時候,所有的言語都是蒼白的,只有八年的她尚且痛不欲生,覺得再難重新開始,更不要說是三十多年的深情了,現在,她卻要出面指證自己曾經深愛著的人,這種傷痛,沒幾個人能懂。
沈佳蓉沒有說話,手向後,遞了張溼巾,呂靜接過,給陳冰彥擦眼淚,陳冰彥推開她的手,自己將眼淚擦乾,如果用眼淚來衡量傷痛的話,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悲傷,已經足夠逆流成河了,她的眼淚,又豈是這樣的溼巾能夠擦完的?
「蘇振東,當年婉婷過世前,讓你好好照顧佳佳,你真的照顧好她了嗎?」
蘇振東被陳冰彥指著,頃刻間啞言。
「因為婉婷的事情,徐秀珍處處針對她,言語上的羞辱,甚至是出手,還有文怡,你有制止過嗎?」
「我有!」
蘇振東聽陳冰彥這樣說,忙站出來澄清道,因為這事,他確實是教訓過徐秀珍她們的,但是能有什麼辦法呢?他總不能因為沈佳蓉將自己的妻女趕出去吧。
「你是蘇家的一家之主啊,如果你真心想做什麼,怎麼可能一丁點成效都沒有,但是為什麼這些年,徐秀珍和蘇文怡對佳佳的傷害,從來就沒有間斷過呢?還有少宸,他有把佳佳當成未婚妻嗎?身為男人,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被欺負而無動於衷呢?」
這麼多年了,這些事情,她一直都看在眼裡,記在了心上,所以對蘇少宸,她其實是不滿的。
「其實我一直想勸佳佳和少宸分開,但是因為我自己深刻的明白,沒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的痛苦,所以一直由著她犯傻,其實我應該早點勸她,這樣,她也能少受些委屈。」
最後這句話,陳冰彥的聲音很輕,像是對那群記者說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佳佳她不是個記仇的孩子,如果沈旭橈有一丁點盡到了父親的責任的話,對她付出了一丁點關心疼愛的話,他們現在的關係,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陳冰彥嘆了口氣,似是想起了什麼,望著門口的方向出神:「佳佳上初中之前,是住在沈家啊,我記得啊,那時候,她上學,就算是夏天,她也都是長衣長褲的,我覺得奇怪,讓她把衣服脫了,她不聽,我不放心,強制要看,剛碰到她的手,她就痛的叫了起來,我把她的衣服脫了,她的手臂和大腿上,一塊塊的,都是青紫的掐痕,我讓她住在我家,她沒答應,我問她是怎麼回事,她也不說,她是個乖巧善良的孩子,對那些關心她的人,都是報喜不報憂,從來不會讓我們擔心,那個時候,她就告訴我,初中畢業之後,她搬出去住,你們別看她現在不愛說話,以前更加是沉默寡言的,她可以一個人待著,好幾天都不說話,後來為了擺脫沈家,賺錢供自己上學,她才和外界的人接觸交流的。」
呂靜伸在半空的時候還拿著溼巾,看著底下的記者,頻頻點頭:「這一點,我可以證明,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問我的高一的同學。」
佳佳剛去的時候,整個人冷冰冰的,沒有一點生氣,她纏了她好幾天,她才開口和她說話,好幾個月之後,她才偶爾開口,那時候,班上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都討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