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雅的口氣聽起來有些著急,和上次一樣,她的心裡都是十分慌亂的,唯恐有人半路折回來,那所有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而且周君蘭那邊,也不能圓謊。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人,將肩上揹著的背包放了下來,開啟,放在一旁,然後蹲在地上,一雙眼睛專注的盯著保險櫃的幾個按鍵,大半個小時過去了,還不見有結果,沈舒雅站在一旁不由急了,輕握成拳的掌心,涔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臉色蒼白,她的一雙眼睛從頭到尾也一直都盯著保險櫃,額頭的汗冒了出來,襯的她臉色越發的蒼白,反觀地上的人,倒顯的沉著冷靜。
「好了沒有啊?」
沈舒雅沒了耐心,看著地上的人,急急的問道。
「別吵。」
地上的人頭也不動,近乎命令的口吻,絲毫不像是被僱傭解鎖的。
「你到底行不行啊?」
解鎖這事情,尤其是這樣的保險櫃密碼,最需要的就是專心,這時候,沈舒雅確實是不該吵的,但是她心裡生氣啊,她心裡本來就著急忐忑,她這是花錢請人了,憑什麼用這樣的口氣和她說話啊,還有上次在小巷,想想她就覺得有火。
「你不是自稱這天底下沒你打不開的鎖嗎?」
地上的人由沈舒雅喋喋不休,不為所動,要不是另外有人託他幫忙,他早甩袖離開了,這保險櫃採用的是歐洲最先進的技術,正常程式,需要輸入密碼,還有指紋驗證就可以了,但其實是鎖中鎖,要是一步錯了,就會觸動遠端的報警機制,既是受人之託,他自然是要忠人之事的。
沈舒雅剛要開口,只聽到滴的一聲,保險櫃的門開啟,沈舒雅不耐的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她快速向前走了兩步,低著身子,將裡邊的東西全都取了出來,日誌本,公司的各種資料,沈舒雅將檔案袋一一開啟,在看到遺囑兩個字時,一驚,將手上的其他東西放在地上,蹲著,迅速翻閱了一遍,只是最原始的初稿,上邊就只有周君蘭的簽名,並沒有律師行的蓋章,沈舒雅向回翻了翻,看到財產繼承人的名字時,臉色煞白,手上拿著的檔案,直接撒在了地上,公司的股份,她名下所有的財產,都歸沈佳蓉所有,她又去看了眼時間,是六年前就寫好的。
這麼說,她們相認已經有六年了,之前的猜想浮出水面,那些她最不敢想象的,在瞬間,成為了殘忍的事實,沈舒雅呆呆的站在原地,旁邊幫忙開鎖的人壓了壓自己的帽子,冷冷一笑。
沈舒雅心裡懊惱的要命,早知道這樣,當初她就不該貪那十二億,她早該將在麗都山莊那晚看到的事情告訴沈旭橈的。
沈舒雅心底暗自後悔,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將剛剛灑在地上的檔案整理好,放在地上,翻了翻,她本來是想找手機的,但是她忘了,習慣穿貼身裙的她,從來是不會將手機放在身上的,她四處看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己的包包被扔在沙發上了,她跑了過去,和那晚一樣,整個人都是發軟的,尤其是雙腿,根本就沒力氣,就連拉拉鏈,手都是顫抖的,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翻了翻包,明明看到了手機,卻怎麼都拿不出來,她心裡煩躁,將包包裡的東西全部都倒了出來,拿了手機,走到衣櫃前,將遺囑的內容和最後一頁全都拍了下來,慌亂的將東西收拾好,撿起地上的其他東西,起身的時候,有東西從裡邊掉了出來,沈舒雅低頭一看,照片上的兩個人,她比誰都熟悉,沈佳蓉和周君蘭手挽著手,滿臉笑容,尤其是周君蘭,那樣的慈愛,雖然她看著自己的時候,也是濃濃的微笑,卻似乎從不曾像現在這樣。
沈舒雅愣了愣,將地上的照片撿了起來,有種想要將它揉成一團,然後扔進垃圾桶的衝動,她壓抑著,壓抑著,指尖在上邊留下印記,好半天,她才將東西放進保險櫃,手上拿著的照片,放在另外一隻手的掌心上,連續拍了好幾張,隨手將照片塞了進去,看了身後的人一眼,示意他把保險櫃重新弄好。
剛出來,隨同沈舒雅前來開鎖的人,自顧離開了,沈舒雅剛出門,就有個下人走到她跟前,弓著身子,滿臉的諂笑,態度十分恭敬的叫了聲:「沈小姐。」
沈舒雅點點頭,轉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蒼白的臉上,表情陰冷:「給我盯緊他們。」
直到晚上九點多快十點了,鄧金鵬和周君蘭才回來,剛進屋,就有下人告訴他們,今天沈舒雅過來找他們了,很生氣的樣子,把他們都打發下去了,鄧金鵬沒有說話,好像這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而一旁站著的周君蘭,臉色卻變的難看起來。
其實她今天和沈旭橈蘇振東介紹的那個人見面的時候,也能夠感覺的出來,他們在拖延時間,如果他們真的有誠意合作,不會拖到這麼晚回來都還沒有結果,只是她看鄧金鵬不急,也就沒有表態,她知道,鄧金鵬這是在逼迫她,認清現實的狀況,沈旭橈他們,已經懷疑,並且試探了。
周君蘭鬆開鄧金鵬的手,急忙忙的上了樓,走到房間,將保險櫃開啟,鄧金鵬不說話,跟在她的身後,保險櫃剛開啟,鄧金鵬看著那雜亂的擺設,心裡就已經有了主意,他從周君蘭的身邊經過,走到她身前,然後將裡邊的東西拿了出來,整理了下順序,轉頭對周君蘭道:「我離開的時候,這個檔案袋是放在最下邊的,筆記本是放在最上面的,有人動過保險櫃裡的東西。」
鄧金鵬的口氣是很平靜的,對著周君蘭闡述著這有些冰冷的事實,他們的計劃,已經曝光了,周君蘭更不應該做那些不切合實際的夢了。
六億,就算是對他們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數目,但是這些錢,與他們無緣,他們並不差這些錢,沒必要為此毛線,他不擔心自己,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周君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