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溫和認真,疏朗的眉眼,略有些冷沉,那模樣,比起一貫的清淺笑意,更讓人信服。
「明天下午三點,我有個記者招待會,先回去了,你就在醫院好好照顧佳佳吧。」
韓以風說完,雙手插著褲兜,轉身離開。
這些事情,在電話裡,他照樣能說,或許,根本就不用他開口,賀子昱就已經知道了一切,而就算他來了,如果賀子昱真的隱瞞了佳佳什麼事情,必定也不會告訴他。
他來醫院,只是想來看看佳佳而已。
她醒來也好,昏迷也罷,他只是想看她一眼而已,這段一廂情願的感情,一直以來,他都是輸的那一方,卑微的可憐,但是他根本就控制不住。
他不後悔,因為賀子昱對他說的那些話,讓他覺得,這些年,他所付出的一切,並不是沒有回報的,佳佳的心裡有他,就算沒有以愛人的方式存在,但是隻有有他的位置,就已經足夠了。
真的愛一個人,有些時候,可以變的很容易知足。
賀子昱看著韓以風離去的背影,涼薄的唇角抿起,自己的女人太受歡迎,並不是件好事,這樣的韓以風,他要是心裡吃醋泛酸,最先的就是自己過意不去。
他的小東西,有他一個人愛,就足夠了,至於隱瞞的事情,總有一天,她會知道,他只是在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
賀子昱重新回到房間,看著床上的沈佳蓉,嚇了一跳。
睡夢中的她,眉頭擰的越發的緊,像小山丘似的,雪膚蒼白如紙,額頭,鼻尖,不停的冒著冷汗,整張臉皺成一團,賀子昱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冰冰涼涼的,並沒有發燒。
「佳佳!」
「佳佳!」
賀子昱連連叫了兩聲,床上的人,渀佛沒聽到一般,冰涼的身體顫抖的越發厲害,扯了扯嘴角,唸唸有詞:「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賀子昱反應過來,她應該是做噩夢了,想要握緊她的手,卻怕弄疼了她,他坐在床邊,貼在她的身上,右手撫著她被汗水打溼的頭髮,心疼的像是被人狠狠的紮了一刀,雖然歐芷蘭的計劃沒有成功,可這次的事情,對佳佳來說,終究有了陰影。
沈佳蓉確實是做了個噩夢,夢裡的她,回到了那破敗不堪的小房子,那些男人,不管不顧她的意願,欺了上來,她奮力掙扎,大哭大叫著,根本就無濟於事,耳邊是歐芷蘭得意而又惡毒的大笑聲,她就站在不遠處,手中舀著一臺dv機,畫著濃妝的臉,就和鬼怪似的,讓人駭然的猙獰。
「沈佳蓉,你就是個人盡可夫的殘花敗柳,賀少和韓以風都不會喜歡你的,賀家,也不會要一個公交車似的女人,進門丟人!你註定會被拋棄的!」
身上的衣服已經扯破,粗糲的掌心覆了上來,她只覺得噁心,胃裡翻江倒海似的,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她覺得奇怪,自己明明已經被賀先生救走了,為什麼還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她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完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心尖上,撕心裂肺的疼痛。
場景開始轉換,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可她又覺得熟悉,來往的車輛和人群,絡繹不接,十分的熱鬧,像是s城繁華的街頭,她和賀子昱兩個人,手挽著手,有說有笑,忽然有報紙砸在她的頭上,然後掉在地上,沈佳蓉撿起來看了看,報中的她,摟著一個男人,舉止親密,臉上是牽強的笑容,她吃了一驚,為什麼會這個樣子,這些照片不是已經被她刪除了嗎?
抬頭,來往的行人,手上都舀著報紙,經過她的身邊時,停了下來,指指點點,而剛才和她手挽著手的賀子昱,溫和的眸,陡然迸射出冷光,駭然凌厲,沈佳蓉的心一涼,緊握住他的手,哭著搖頭,賀子昱還沒聽她解釋,如風一般,疾速從她的身邊離開。
「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我是被陷害的!」
「我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
她一遍遍的解釋著,但是根本就沒人願意相信她的話,她懊惱的蹲在地上,哭出了聲,從未有過的惶恐不安,指尖冰涼,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卻還是喘不過氣來,為什麼沒人相信她的話?
好半天,周圍的聲音,漸漸消失,她小心翼翼的抬頭,四周圍著的陌生面孔,全部變成了她熟悉的人。
李芸狠狠地將一疊報紙扔在她的身上,上揚的眉,說不出的尖銳和嘲諷:「就你這樣的女人,想進賀家的門,除非我死了!」
沈佳蓉撿起手上的報紙,可她剛才看到的一模一樣,她張口,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突然不能說話了。
「怎麼,啞巴了?」
她不停的搖頭,指著自己的喉嚨,向一旁站著的張敏和賀飛求助。
「佳佳啊,我們賀家可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我和老頭子不能讓昱兒娶你進門,我們丟不起那個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