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賀子昱看著盯著他看的沈佳蓉,伸手將她盤著的髮絲放了下來,輕輕的揉了揉,狹小的空間,淡雅的聲音有些難以察覺的疲倦。
「賀先生你不該把自己捲進來的。」
晚上,呂靜因為她捱了一巴掌,現在的話,無論是誰,她都不想她無故捲進來,尤其是賀先生。
沈佳蓉閉上眼睛,眉頭擰成一團,心裡排斥而又厭倦,如果不是沈旭橈的女兒,不認識蘇少宸,不認識沈舒雅,她的生命中也沒有徐秀珍,王佳芝那些人,她的人生會比現在簡單幸福的多。
賀子昱淡淡的應了聲,靠在沈佳蓉的肩上,涼薄的唇微揚,為什麼身邊坐著的這個人就是不開竅呢?他不是要自己捲進來,而是隻要有她沈佳蓉在,賀子昱就不可能置身事外,想到上次她在機場倉皇而逃的模樣,賀子昱微微的有些頭疼。
「賀先生是不是很累?」她在皇廷酒店的時候並沒察覺出來,剛上了車,賀子昱說話,她才覺的不對勁。
「有一點。」賀子昱抬眸,看著一臉關切的沈佳蓉,笑了笑,壓低了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在飛機上呆了一整天,都沒怎麼休息,「讓我靠一會兒。」
沈佳蓉心驀然一緊,靠在椅背上,僵硬的身子動也不動,「賀先生你先好好休息,到了我叫你。」沈佳蓉湊到賀子昱耳邊,低聲說道,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像上次那樣睡著了。
沈佳蓉驀然想到什麼,懊惱的捶了捶腦袋,拉起賀子昱的手,「賀先生,你的手都好了嗎?」
賀子昱揚唇柔柔一笑,「沒事了。」
「賀先生,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沈佳蓉猶豫了半晌,話憋在心裡,實在難受的很,剛才她在酒店門口的時候就想和賀先生解釋了。
「嗯?」賀子昱雙眸微閉,微倦的聲音有些含糊。
「我和少宸哥的事情。」沈佳蓉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當初真的不是想要隱瞞的,可現在,總覺得自己欺騙了賀子昱,有種負罪感,沈佳蓉煩躁的皺著眉頭,「賀先生先休息吧。」
賀子昱什麼也沒說,放在膝蓋上的左手握住沈佳蓉的左手,掌心的溫度微熱,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沈佳蓉側身微低著頭看著賀子昱,最後將視線落在十指相扣的手上,微微的愣了愣,微揚著唇,略有些狼狽的臉上綻放出動人的笑容。
賀子昱什麼也沒說,卻用行動證明了信任。
安靜的車內,瀰漫著淡淡的薄荷香氣,她微垂著眼,看著賀子昱,脖子還有耳畔是他微熱的呼吸,麻麻的,癢癢的,那樣真實的熱度,帶給她說不出的安心。
沈佳蓉側身看向窗外,兩邊的霓虹燈夜景均衡的向後倒退,立交橋兩邊的燈光璀璨,像是人間的天河,車子兩邊的玻璃窗很乾淨,清晰的倒映著她的影子,優雅高貴的裙子,清早精緻完美的臉蛋因為那幾條鮮紅的爪印有了缺陷,眼睛的妝好像也有點花了,照著她那顆傷痕累累的心,那樣的狼狽不堪,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心疼起來,眼眶微微的泛酸,這種感覺,她很久都不曾有過了,賀先生說的對,她真的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
沈佳蓉對著笑了笑,倒映著的那個影子也跟著一起微笑,整個人渀佛鮮活起來了一般,她看著那個嘴角上揚的自己,大大的眼睛還蒙著淚花,那顆千倉百孔的心這一刻正被一點點慢慢的休息,她看著兩邊倒退的風景,整個人的心情也跟著平靜起來,她都快忘記,自己有多久,沒這樣看著s城的夜景了,尤其是身邊,還有一個值得信任和依賴的人陪著,靠在她的肩上。
沈佳蓉回過身,重新將視線投注在賀子昱的身上,這個人,這張臉,她只覺得總未有過的美好。
她忽然間覺得,自己真的應該好好心疼自己,為了那些憐惜她的人。
「司機叔叔,麻煩開慢一點。」
沈佳蓉脖子前傾,看著前方開車的司機,放低聲音,小聲道。
沒有那些糾纏的傷人痛苦,沒有戴著面具的虛與委蛇,沒有那些用親人名義傷害你的人,她忽然間希望,這一刻,能成為永恆,就她和賀先生兩個人。
司機開車到了濱海小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沈佳蓉坐在車上,看著還是靠在她肩上的賀子昱,並沒準備將他叫醒,司機也還是靜靜的坐在駕駛座的位置。
「我不醒,你是不是就一直坐在車上?」
賀子昱凝眉,對佳佳的善良有些無奈,他真的應該好好教教她,怎麼對自己好點。
「賀先生,你醒了?已經到了。」
賀子昱坐直身子,推門走了出去,沈佳蓉揮了揮有些麻痺的肩膀,這邊剛推門,低頭就看到黑的蹭亮的皮鞋,抬頭,剛好對上賀子昱幽深的眸,像是一望明淨卻不可見底的深潭,將她吸附了進去。
沈佳蓉一隻腳剛塌出車門,賀子昱突然俯身,將她整個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