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8香水百合
夏天的日落總是很晚。
七點半,江之寒拿著一支香水百合,悄悄的推開門,走進特護病房裡。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被子,文楚彷彿隱身在一片白茫茫之中,還好那綠『色』的窗簾添了一抹亮『色』。
江之寒把藍『色』花瓣黃『色』花蕾的花兒輕輕『插』到床頭櫃上的小水晶花瓶裡,悄無聲息的坐下來。這些天,他總是這個時候來。
窗簾半開著,朝南的窗戶外灑進一片夕陽,讓白『色』的病房多了些暖暖的『色』調。文楚的臉斜對著那夕陽,染了些淡淡的紅『色』。
江之寒這些天來的時候,她有時候睡著,醒的時候大概有一半,精神也不太好。江之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後來便找本喜歡的短篇故事集,輕輕的念給她聽。偶爾的,他也念普希金或者泰戈爾惠特曼的詩集給她聽,順便加上些自己無聊的評論。很多的時候,文楚聽著聽著便閉上眼,好像熟睡過去,但嘴角留著一絲笑,彷彿還停留在那詩文營造的美景中。
江之寒一隻手託著下巴,靜靜的坐在那裡。
嘀嗒,嘀嗒,嘀嗒……
整個屋裡彷彿只有牆上秒針移動的聲音。
隨著那聲音,夕陽一點一點的往地平線下墜落,最後隱去了整個的身體。
天『色』黑下去。
江之寒在床頭留了一盞扭到最暗的小燈,往花瓶里加了點水,慢慢的退出病房,把房門無聲的掩上。一轉身,走道一側的長椅上,袁媛一頭短髮,眼睛亮晶晶的正看著他。
江之寒輕聲說:「一直睡著呢……」因為文楚堅持不要告訴父母,這些天一直照看她的除了護士就是袁媛,黃悅,和她的秘書小湯。三個人換班,幾乎是二十四小時沒有離過醫院。
袁媛站起身,「吳主任在辦公室……」
江之寒哦了一聲,和她並肩往前走。
上了兩樓,敲開吳主任的房門。
吳主任客氣的請他們坐下,從抽屜裡取出兩張x光片,指著說:「骨頭恢復的還不錯。內臟好像也沒什麼大問題。」
敲敲桌子,他說:「我比較擔心的有兩點……這第一呢,小江你問過我幾次有沒有什麼後遺症,她這個骨盆處有些骨裂,現在不能確定以後對生產是不是會有些影響。」
江之寒抿抿嘴。
吳主任說:「這個只是我的一點擔心,問題應該不算太大。另外一個問題,可能就比較嚴重了……」
袁媛緊張的問:「是什麼?」
吳主任很嚴肅的說:「文小姐在這次受傷中,留下了很重的心裡陰影,具體表現在連續不斷的噩夢。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他對異『性』的輕度接觸都有本能的抗拒。前幾天,小王醫生替她檢查心肺功能的時候,有一點點的接觸,她控制不住的嘔吐起來。通常呢,受到過攻擊的女子,很多都表現出類似的症狀,但這些症狀會隨著時間慢慢減輕。但文小姐表現出來的症狀,比平常的要嚴重不少,以後會如何發展,我們需要密切的觀察。如果長期看不到好轉,就必須採取一些治療的措施。但我的意見呢,不管以後怎麼樣,現在我們就應該努力去幫助她擺脫陰影。這方面我們醫生能做的可能很有限,要靠小袁小江你們多和她談話,多和她溝通,傾聽她的傾訴,化解她的心結,儘可能的擺脫那件事情的陰影。」
江之寒沉聲說:「有多嚴重?」
吳主任說:「老實講,這方面呢,可能還需要找相關方面的專家來會診一下。但即使是這方面的專家,對精神方面的會診,通常也很難像其它器官的疾病,有個很確切的說法。」
江之寒問:「我們可以做些什麼呢?」
吳主任說:「也沒什麼特別的,主要是鼓勵她勇敢的去面對這件事,勇敢的走出去,保持樂觀的心態,慢慢的恢復正常的生活。這些呢,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也不是那麼的容易。」
兩人和吳主任詳談了快半個小時,謝過他,告辭出來。
袁媛說:「去我房間坐坐,我有話問你。」特護病房有一個套間,給陪護的親友。這些天,陪夜的都是袁媛,晚上七點到早上七點這十二個小時她一刻都沒離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