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綻放
江之寒提前了兩三天回青州,他讓沈鵬飛晚兩週再過來,在家裡好好陪陪爺爺『奶』『奶』,也可以和以前的朋友有空多聚一下。
這學期開始,江之寒就準備住在辦事處二樓的臥室,那裡有三間臥室,現在沈鵬飛和江之寒各佔據一間,另外一間空出來當了書房。
由於沈鵬飛不在,江之寒就得多做些事務『性』工作,指揮兩個小姑娘安排下一批十封和滬寧進貨的相關事宜,還要批閱吳茵幫他初步整理好的中州傳來的檔案。
連著忙了兩三天,手上的事情基本有了頭緒,也到了開學前最後一個週末。抽空去了一趟寢室,橙子和小怪這兩個傢伙不知道結夥到哪裡鬼混去了,看不到蹤影。江之寒出了宿舍樓,給吳茵打了個電話,到她樓下去接她。
雖然下週一才開學,女生樓前從不缺等人的人。一眼瞧過去,那個不時緊張的用手梳梳頭髮的,多半是第一次約會或者還沒有奪得芳心的;那個手『插』在褲兜裡,眯著眼睛打量著進出的女生的,多半是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那個皺著眉頭磨皮擦癢的,多半和女友已經是老夫老妻,厭煩了她的囉嗦和在樓下的等待。
不到三分鐘的工夫,吳茵走下樓來,身上穿著江之寒寒假才給她買的那件黑『色』大衣,配上一雙白『色』的高幫皮靴。就像一塊大的磁石,把樓前所有男生的目光吸了過去。
俗話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吳茵以前挑衣服的品味雖然不俗,但手頭拮据,能夠選擇的終究有限。當質料更好,樣式更簡潔高雅的衣服穿在身上的時候,她的美貌才有機會完全的綻放開來。
看見江之寒,吳茵嫣然一笑,走上來挽住他的右胳膊,說:「不好意思,晚了幾分鐘。」
江之寒努努嘴,讓她看那個愁眉苦臉的傢伙,「那個傢伙在那裡踱來踱去,皮鞋底看起來好像都磨破了,大概等了半個小時了吧。」
吳茵咯咯笑了聲,說:「嗯,這個人女生宿舍有八成的人都認識,他女朋友很有名的哦!有人給她取個外號叫張六十,因為她通常要接到樓下的電話以後,再化一個小時的妝,讓男朋友在下面等她。據說……這位是堅持了最久的,嘻嘻……」
江之寒撇撇嘴,說:「醜人多作怪。」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林墨的影響,他好像越來越喜歡撇嘴這個表情。
吳茵問:「今天去不去公司?」
江之寒笑道:「去了也沒加班工資……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其它的那兩個小姑娘應該可以搞的定。」
吳茵忍不住掩嘴笑了笑,「人家一個二十三,一個二十八,好不好?你多大呀?」和江之寒處的久了,說話比以前要隨便了很多。
江之寒問:「今天去哪裡?」
吳茵問:「我定麼?」
江之寒說:「當然。」
吳茵皺皺鼻子,說:「天涯海角。」
江之寒看看錶,說:「哎呀,到南島的飛機好像只有週二週六上午才有哦。」
吳茵跺跺腳,說:「討厭。」說完了,她在心裡恍惚了一下,我們真是像以前自己夢想的那樣在談戀愛麼?這是一個契約,一場遊戲,還是一段已經真假難辨的追逐?
吳茵說:「去大觀園吧。我聽說,那裡的紅梅今年開的特別好。」
江之寒說;「好。」
吳茵說:「週一我去趟十封吧。鵬飛打電話來說,有一個供貨商發了份傳真,報價還很不錯,我想去那邊看看。以前這個批發商,我們的批次上去了,還是不肯降價。上次給他們打電話,對方態度還強硬。我琢磨著,現在也不是他們賣方的市場,所以多聯絡一個渠道,應該會有所幫助。」
江之寒點點頭。對於工作,吳茵好像比他還要狂熱,有時候簡直是把它當作一種樂趣了。
除了第一天出動卡迪拉克帶她去約會,吳茵發現江之寒其實更青睞出租和公共汽車。辦事處也沒有幾個人,並沒有配車。
但今天,江之寒又出動了他找來的卡迪拉克。
汽車滑進大觀園的停車場,司機走下來,開啟後箱,拿出一個大包,遞給江之寒。
吳茵問:「這麼大個包,是什麼東西呀?」
江之寒笑道:「不可說,不可說。」背上包,牽起吳茵的手,沿著有些青苔的石階一路向上。
也許因為不是休息日的緣故,大觀園裡的遊人並不算多。整個公園的中心是一個人工湖,大觀園便座落在湖的西南角,以門前的一對超長的對聯而聞名。
江之寒二人現在走的是湖東面的一個小山丘。頗有些野趣的石階蜿蜒延伸,站在高處,可以俯視湖裡的遊船,也可以遠遠眺望另一邊的大觀樓。
冬天還沒有完全過去,公園裡盛開的就是那一株株紅梅,枝節俏立,風骨傲然,在寒風裡怒放,還有些若有若無的香氣。
江之寒動了些酸氣,『吟』道:「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猶餘雪霜態,未肯十分紅。」
吳茵促狹的笑笑,說:「哦,我以為你喜歡的是什麼一顆心摔的粉碎那樣的現代詩呢。」
江之寒呵呵笑笑,「連這個你都知道?」
吳茵說:「舒蘭的事情,在國貿系可是無人不知哦。」
江之寒『吟』的歪詩,只給極少數的人講過,真不知道是誰散播開去的。
吳茵說:「橙子是在追舒蘭嗎?」
江之寒說:「你看出來了?」
吳茵說:「沒人看不出來吧。」又問:「你覺得……希望大嗎?」
江之寒沉『吟』了一會兒,說:「只要是他想的,經歷過就是件好事。哪怕碰的頭破血流,也是他想的。」
吳茵聽了,呆了呆,回過神來,展顏一笑,說:「嗯,那好吧……對了,只會這麼一首梅花的詩詞?」
江之寒說:「未免太小看我了,我這裡有一籮筐呢。」指指自己的腦袋,說:「當年走馬錦西城,曾為梅花醉似泥。二十里中香不斷,青羊宮到浣花溪。」
他說:「還要嗎?年年芳信負紅梅,江畔垂垂又欲開。珍重多情關伊令,直和根撥送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