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左邊的倪裳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不由低下頭去,抿著嘴笑起來。江之寒臉紅了紅,敷衍說:「我有笑嗎?沒覺得啊。呃,沒什麼好事兒,菜還不錯,不是嗎?」
楚明揚一頭霧水,而坐在江之寒右邊的溫凝萃則是另一個知情的人,她轉過頭來小聲嘲笑江之寒,「你剛才的樣子就像葛朗臺在數金幣的樣子。」
江之寒正訕訕的不知道怎麼回答,有人拍他的肩膀。抬頭一看,正是苟樸禮。苟樸禮叫道:「過分啊,聚餐不叫上我。」放下手中的菜,找個空隙擠著坐了下來。
江之寒說:「你才過分。整個星期六,人影都不見,是不是和大一的姐姐約會去啦?」
苟樸禮很矜持的點點頭。
倪裳笑著問:「去哪兒約會了?」
苟樸禮說:「去她家了,還見她媽媽了,一起吃了飯。」
江之寒差點沒被嘴裡的食物嗆住,咳嗽了幾聲,「你……你也太快了吧,都已經到了見父母的地步。」
苟樸禮得意的說:「你可別『亂』想,就是去她家作作客嘛。她家挺近的,嗯,她媽也很喜歡我。」
江之寒看了一眼倪裳和阮芳芳,不由搖頭苦笑,在苟樸禮面前任何人都不得不敗下陣來。阮芳芳雖然滿腹心事,也不由笑起來,苟樸禮同學就是這樣一個無私的為大家帶來歡樂的人。
大家說說笑笑,一頓飯吃了好久。吃完的時候,一大半的視窗都賣光了食物,關上了。江之寒洗好飯盒,把它交給楚明揚,自己就拐到食堂後面的辦公室,來找肖邯均。
肖邯均開心的說:「我剛從那邊回來,今天應該能全賣掉,至少能賣掉九成五的東西。」二樓這麼大一筆錢投進來,開頭非常的重要。肖邯均心裡還是很忐忑的,沒想到開張這天情況比想象的最好情況還要好。
肖邯均說:「今天下午校領導來視察了一下,在小餐廳吃了一桌,評價還不錯。」
江之寒問:「都有誰來了?」
肖邯均說:「除了寧校長,校級領導基本上都到齊,擺了兩大桌。」
江之寒說:「這幾天你太辛苦了,不過看見這樣的開頭,也總算沒有白忙活。」
肖邯均擺擺手,「你和我客氣什麼?給你打工,可是有奔頭的,我一天到晚幹勁足的很。對了,溫副校長答應下學期給我兒子一個特別的名額,招到七中附小。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你幫我琢磨琢磨。」
江之寒說:「先把這個食堂辦好吧,他應該很需要這個。有什麼條件,只要是合理的,就和溫校長提吧,這個東西,不僅是我們的事,也是他心血的結晶,他不會坐視不管的。」
肖邯均從桌子邊的櫃子裡拿出一瓶半斤裝的龍江大麴,問江之寒:「今個兒高興,要不要喝一小杯慶祝一下?」在他心裡,早就不把江之寒當作是未成年人了。
江之寒還沒有喝過白酒,躍躍欲試的,「來一杯。」
於是肖邯均又變戲法兒似的拿出兩個小杯子,慢慢斟了,舉起來,「很多感謝的話我從沒說過,這杯酒,就當是盡在不言中。」
江之寒說:「為了明天更好。」一仰頭,喝了下去,只覺得胸腹之處就像點了一團火,熊熊的燒起來,勁道可是真足。
江之寒告訴肖邯均,剛才自己看見有一個人進來,就覺得三五塊錢裝進了荷包的事。肖邯均聽了,哈哈大笑起來,說:「我站在那裡,看見進來的人源源不斷,也是高興的不得了,有點當老闆的感覺。」
這時候,門外有人問道:「什麼事情這麼開心?」原來是溫副校長大駕光臨。
溫副校長推門進來,兩個人都站起來招呼。溫副校長看看桌子上的酒杯,問江之寒:「你才多大?就喝白酒了?」
江之寒被校長抓了現行,撓撓頭髮,「溫叔叔……這個,這個……是一時高興,今天生意不錯。」和溫家走的近了,私下裡江之寒已經改口叫溫叔叔了。
肖邯均解釋道:「這個是我的問題,真是沒想起來之寒的年紀。他實在是太成熟了。」
溫副校長坐下來,說:「今天這個頭,開的不錯。但是,還有很多需要保持。飯菜的質量,食堂的衛生,這些東西,做一天不難,一直保持下去,可是不容易。」
肖邯均連連點頭稱是,想起江之寒的話,就對溫副校長說:「校長,有個事情還要向您彙報一下。」
溫副校長說:「你說。」
肖邯均說:「上週五,我們發了這個月的獎金和浮動工資。總體的情況,我已經做了一個報表交給你審閱。和去年同期相比,我們開出的薪水是上漲了不少的,但職工之間的差別也大了很多。下面總會有些抱怨,甚至有幾個人跑到辦公室來找我談話,態度很不好,還語帶威脅。我不敢說獎金的評定是百分之一百準確,但我們絕對是本著同樣的標準進行評定的,包括出勤率,分管領導的評語,部分顧客的反饋意見,和各個部門的績效評定,關於這個我也寫了一份檔案給您。我知道,很多職工在學校裡面都有些親戚朋友,所以我希望如果有些傳言或者是干擾的話,校長您能夠支援我們。」
溫副校長說:「只要你們的出發點是公正的,我就堅決的支援。本來呢,你們承包了食堂,經營和職工的報酬按照合同規定是你們的職權範圍。現在你們願意和我溝通這方面的資訊,我是很欣慰這個態度的。」
待到溫副校長走了,肖邯均對江之寒說:「最頭痛的就是人員方面的問題,這裡好吃懶做的人真是不少。」
江之寒說:「再忍忍吧,到了暑假合同到期,該開的都開掉。食堂這個事,接收這麼多人,確實是一個大包袱。雖然我們開始就料到了,但可能還是估計不足。等到下一個事情的時候,我們是堅決不要這樣的包袱了。」
肖邯均眼睛一亮,「還有下一個?」
江之寒笑道:「當然,我已經籌劃好久了,就等時機成熟,就可以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