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不問鬼神問蒼生第四百一十五章 熱血沸騰的時代

卷三不問鬼神問蒼生第四百一十五章熱血沸騰的時代聽說是戴名世之後,康熙茫然思索了半天,卻沒有什麼印象,顯然是名聲不顯的,忍不住嘆一聲「英雄豪傑未盡在彀中」。

半晌,康熙方才道,「先不論其他,書吏貪汙舞弊那是出了名的,你如何讓這些人遵紀守法?」這是另外一個制度問題了,凌嘯是有自己的見解,本覺得涉及政治體制為時過早,可康熙都已經問出來了,只好笑道,「皇阿瑪,奸猾胥吏之弊,千年難決,兒臣也不敢妄言。

不過,竊以為,該廢除官員私聘書吏制,實行公務吏制,由省級藩司直接管理,廢黜政責僅追罰到官員的律條,對以往犯事只由官員背罰的書吏,也加以嚴刑峻法,即可管控起來,雖不能杜絕貪汙舞弊,但一定可以大大遏制。

當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皇阿瑪,其中的關係實在太大,可以先在一省試驗一下,有什麼新的弊病可以隨時調整,不至於撼動大局。」

凌嘯竟然要改變自明朝就遺留下來的官、吏分家制度?!康熙聞言一愣,剛想駁斥,卻忽地又猶豫了一下,端起一杯苦茶沉沉思索,公務吏三個字卻漸漸有些打動了他。

他不是看不出來,其中「垂直管理」和「政責自負」思想的閃光點,但還是有個巨大的問題橫在那裡,問道,「龐大薪俸自何出?難道你不知道,有些奸猾胥吏比命官還要有錢胃口之大。

甚是難以填鉋?」見康熙問到這裡了,凌嘯卻不想提出犯罪成本和合理稅政分配地那套,畢竟那離現在的議題實在太遠了,假裝苦嘆一聲,「唉,皇阿瑪。

兒臣只是要選擇一部分精英書吏加以栽培,不是全部。

您說的這個,兒臣也沒有想好。

但反正兒臣可以保證,若是淅閩這樣搞,兒臣就算砸鍋賣鐵耗盡家財,也要養出一批廉潔書吏,給百姓一片青天。」

康熙一方面心中讚賞凌嘯的態度,一方面也意識到自己離題了,笑道,「朕居然喜歡和你談這等政務……罷了。

接著說,如何讓書吏雲起擁護朕的超越?」凌嘯卻不直接回答,「皇阿瑪,兒臣要討一個差事。

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兒臣想挑選一千名年輕童生書吏,隨兒臣出使西洋五國,前去一窺究竟,看看他們。

因何可以渡海四萬裡之遙?因何可以船堅炮利殖民無數?!海納百川有容乃大,集採他山之石,師夷之所長以制夷!而書吏們去開了眼界之後。

自然就能理解到皇上的苦心,一旦遇到攻擊,當然是為王前驅!」這廝不在國中先考察了?!康熙大吃一驚,瞪大眼睛看著凌嘯說不出話來。

他滿族能入主中原,和後來地清末不同,從來都是學來學去,連打仗都是奉《三國演義》為兵法經典,連國儀政思都是學的漢族儒學,在起初並不是閉塞的。

要不然康熙也不會對西學那麼感興趣了,雖是當初因覺得太過威懾到滿漢主奴地位,毅然決然而冰凍西學束之高閣,但此刻,從儒家經典上已經找不到超越辦法的康熙,倒也不反對再學習一次。

不過,凌嘯竟是要親自遠涉重洋,這就讓康熙不能接受了。

「不行!你……朕提醒你一句,鄭和幾萬人出使西洋,也不過是走到了大食那一帶,湯若望和南懷仁說還有老遠呢……朕可沒說流放你,你奈何要自逐四萬裡?!」康熙的腦袋搖得晃鼓一樣,口中雖沒有說出,但他幾乎要落淚的緊張,把捨不得凌嘯離去的心緒溢於言表。

凌嘯看著康熙,腦海中卻閃現出,一百七十年之後,日本明治維新時的岩倉使節團。

正是這次前所未有的出使,開闊了日本朝野的視野,認識到工商致富、健全法制、專制集權、文化教育和新軍事改革等是富國強兵地根本,掀動了萬眾一心維新的開啟。

作為同樣的東方儒學國家,無疑,開眼界是必須要主動的,等到被打得去開眼的時候,已是晚了!但和岩倉使節團全是高官不同地是,現在的中國還沒有日本那種被打破國門的恥辱內因,凌嘯的人緣也不好,請不動「父母在不遠游」的保守高官們,只好把目標瞄上了功利心強,上進心也強地低層讀書人了。

效果雖是大打折扣,但這些書吏也有比高官們更好的視角,無他,書吏就是執行律法的,連睡覺夢話都是各種法令,無論他們去西方看什麼學什麼,首先地第一直覺會想到的就是社會制度方面的差異,比起派些童子僅學科技,在對社會的意義上要強上一百倍。

至於他們地位太低,有康熙和自己在最高權力上支撐,倒也不懼怕提拔不起來這些人。

「芶利國家生死以,豈以福禍趨避之?!」凌嘯慷慨了。

他知道康熙捨不得自己萬里飄零,也曉得這一走兩三年內,康熙獨立超越沒有信心,當即起身給他猛地磕了一個頭,下猛藥道,「皇上,兒臣想,超越大計,還得要中西合璧,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為您老人家分憂,既是忠道之大,也是孝道之大。

兒臣懇請皇阿瑪同意。」

一句剽竊自林則徐的豪言壯語,讓康熙大為感動。

和主動請纓的凌嘯一比,嚇昏的熊賜履,那簡直是屎坨一般。

康熙的眼淚已是不覺淌了下來,有些哽咽道,「嘯兒,不要說了,你要書吏們出使,朕同意,但你親自去受那海上腥悶之苦不測之危,朕決不同意!萬一有個好歹,可教欣馨她們怎麼辦。

可教朕怎麼辦?……罷了,朕和你就將就著變一變法吧,只要略微超過漢唐一點點就好了!」這下凌嘯傻眼了,看著康熙用食指拇指比劃地那「一點點」,心知自己下地藥還不夠猛。

他並非不知道海上生活的苦悶,但他也有不得不親自去的理由。

今天還在四書五經政令律法的書吏。

去了萬里之外一門不知二門,考察什麼學習什麼全都一抹黑,那是得要自己親自指導決定的!如果說那是長遠大計地,此刻就還有一個迫在眉睫的要務,得他凌嘯親自去辦,那就是和歷史上不同的一點,五國已經提前到了南中國海和東海,不去分化和結盟一番,難道等著五國長期來騷擾不成?!凌嘯開始吹牛皮了,「皇阿瑪。

海航難度之事,兒臣已有定計,可以役使五國艦隊為我們使團保駕護航!兒臣可以告訴他們,我中國派出的龐大使團,就是前往西洋。

和他們去談判沿海通商之事的,要他們派艦隊護送,乃是小菜一碟。」

康熙一愣,「通商?物產外流怎麼辦?怎麼講?」怎麼講?鴨同鵝講!鴉片為何流入我國?還不是因為英國佬通商八十年之後才發現,和中國這自給自足的小民經濟國家。

越通商越沒銀子,貿易逆差高得日不落大英帝國都受不了,才傾銷鴉片彌補逆差的。

可是。

這簡單的道理,能跟康熙說得清楚嗎?這封建君主,還停留在物產外流的初級層次上呢!凌嘯只好用最最簡單的貿易壁壘方式,來瞎解釋了,好在主張自由貿易地亞當斯密版《國富論》,還得要在八十年後的英國才面世,現在也沒有wto,凌嘯不怕有老外投訴,笑道。

「我們其實不怕通商,只賣我們剩的賺錢,不買他們剩的賠錢,重要物產漫天開價,要到他們買不起,不就是既豐了國庫和百姓,又沒有重要物產缺失之憂?」「嘎嘎,你忽他們啊?!這樣雖然不合范蠡的儒商之道,不過朕喜歡!」康熙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把通商目地講得這麼透徹,忍不住再一次嘎嘎笑了,但他很快就醒悟過來,笑道,「嘯兒,你既然有這等才幹,和朕一起君臣同心,那一點點很容易超越嘛!羅馬,就讓別人坐洋夷艦隊去就是了。」

這下凌嘯徹底沒有脾氣,一陣陣暈眩。

靠,只聽說有戀母情結和戀父情結的,沒聽過有「戀婿」情結的!豪言壯語和牛皮吹破都不能達成目的之後,凌嘯只好信口雌黃了,他瞪大眼睛,滿眼都是垂涎的光芒,以蠱惑眾生地聲音道,「皇阿瑪,兒臣前往,正是要為您做一件超越的大事啊!據俘虜的法國軍校講,他聽說在茫茫大海之中,有一塊和中原之地同樣大小地陸地,叫什麼繞打你牙,礦產豐富,草原茂密,可上面沒人沒國家,正是我們能夠最輕鬆開疆拓土的好機會啊。

如能夠探明其所在,您可就算得上是領土堪比成吉思汗的……」「啊?又是你牙?」康熙腦海裡浮現讓他敢和漢唐叫板的喜拔你牙,不禁對「繞打你牙」大升覬覦之心,猛然跨前一步,差一點左腳撞右腳摔倒在地上,雙臂攬著凌嘯的胳膊,高聲道,「真的,你不是哄朕開心的吧?!」凌嘯當然是哄他的,要不然怎麼會把南面的澳大利亞說成是在西方?只是現在地西洋地圖都沒有標明澳大利亞,凌嘯也不怕穿幫,反正他也準備要將澳大利亞收歸中國版圖,最多回程的時候辦了!當即笑道,「還需探明所在啊,皇阿瑪!」康熙大喜,苦惱了這麼久,終於讓他看到了一個遠遠超越的希望,焉能再以「戀婿」情結所困?他生怕自己一激動,溜口說出封他個「繞打王」,顫抖著說道,「你先去叫晚膳用吧,朕好好想想,好好想想看安排誰跟你去!」他都已經想到誰跟凌嘯去了,這讓凌嘯大為感嘆。

看來,戀婿還是沒有戀土強啊!但他顯然沒有意料到,等一餐晚膳吃完,康熙想出來地隨從。

讓凌嘯大吃一驚。

*戴名世並不知道凌嘯和康熙談到過他。

他是受蘭芩兒和瑾虹的命令,前來北京請凌嘯指示五國談判事宜的,一路上風餐露宿,連顧貞觀受命福建巡撫的聖旨,都還是路上從邸報上才得知的,但一進到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