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唯點點頭,哽聲道:「好。」
一個月後,樂樂出院了。
家裡已經準備好了筵席,既是為了歡迎樂樂出院,也是為紀昭南和夏唯辦的最後的單身paqty。
大家玩得很開心,笑鬧聲一直不停歇。
茜樺抱著孩子走到夏唯身邊坐下,夏唯接過孩子,逗弄了一會兒。
「真可愛!」
茜樺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說:「孩子這個月該出生了吧?」
夏唯點點頭。
「啊,真好啊,一切都過去了,你也終於可以嫁出去了。」
夏唯笑道:「說的那是什麼話,好像我沒人要似的。」
茜樺撇撇嘴,「那可不是,除了紀昭南,誰敢要你?」
夏唯笑笑,看著在草地笑鬧的人,輕輕的嘆了一聲氣。
茜樺歪頭看了一眼,問:「和第一次結婚時的心情是不是大不一樣?」
夏唯一愣,然後笑著點點頭。
「是不是心理忒美,像吃了蜜餞一般?」
夏唯誠實的點點頭,又湊過去,輕聲道:「還有點小緊張。」
「沒關係,第三次就不緊張了。」
夏唯笑著推了他一把,「兩次都夠我受的了,還第三次?」
「第三次什麼?」
紀昭南拿著毯子笑著走過來,茜樺識相的站起來,看了夏唯一眼,笑道:「夏唯在說她第三次結婚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今晚這樣高興?」
夏唯看到紀昭南的臉微微一沉,趕緊撇清干係,說:「我沒有說。」
茜樺抱著孩子離開,紀昭南在她身邊坐下,用毯子裹住她,然後握住她有些冰的手,夏唯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夏唯轉頭親了親她發頂,笑道:「你第三次準備和誰結婚啊?」
夏唯笑著說:「茜樺說,這世上除了我,沒有別的男人敢要我,所以,」夏唯抬起頭,看著他,笑道:「如果真有第三次的話,我希望新郎還是你。」
年關將至,路兩邊的商店都紛紛掛上了大紅的燈籠,而老天爺似乎也感受了人們心底的期盼,正在積聚著力量,想要在春節給人間帶來一場雪白的盛宴。
樂樂一個月都窩在醫院裡,早就想到外面玩了,這不,昨天鬧到大半夜才睡,睡到上午才起床,吃過飯就鬧著去商場買玩具。
夏唯看著車窗外陰暗的天空,心口也悶悶沉沉的,哎,這樣的天氣一點也不適合出來。
「媽咪,你看燈籠,是個大熊貓。」
樂樂高興的趴在車窗戶上,指著路邊一個商店前的燈籠叫道。
夏唯看著兒子這麼高興的心情,微微笑道:「嗯,真漂亮,一會兒媽咪也給寶貝買一個。」
樂樂高興的點點頭,重重的嗯了一聲。
夏唯撫摸著兒子的臉,哎,雖然依然很有手感,但是明顯的瘦了。她的手指觸控到子頭上的一條長長的疤痕,問:「寶貝,還疼不疼?」
樂樂的用手指使勁搗了一下,夏唯趕緊心疼的拉住,樂樂咯咯笑道:「不疼了。」
夏唯捧著兒子的臉親了一口,「壞寶貝,嚇媽咪。」
紀昭南看著後視鏡,笑了笑說:「商場快到了,快把帽子圍巾戴好。」
一家人跑到商場,樂樂當然轉頭就要衝向玩具區,紀昭南拉住他,說:「我們說好了,要等媽咪一起。」
樂樂咯咯笑了兩聲,拉住夏唯的手。
回家的時候,當然是滿載而歸,樂樂抱起那個熊貓大燈籠,就跑回屋裡。
兩人回到屋裡就看到兒子抱著已經點亮的燈籠往自己房間裡走,夏唯笑道:「寶貝,燈籠是要掛在客廳裡的。」
樂樂抱著個大燈籠已經很費勁了,還要上樓,就更吃力,但是他還是回頭看了樓下的父母,卻是一句話也不說,然後又轉過身,繼續上樓。
兩人看著兒子那模樣,笑了。
紀昭南來到病房的時候,曾父正在為曾老爺子擦手擦臉,看到他,放下毛巾,道:「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老爺子。」
紀昭南走到床邊,看著曾老爺子,曾老爺子顯然已經不認識任何人了。目光呆滯的望著天花板,微張的唇角有口水流出來。
紀昭南看了一會兒,抽出一張面紙,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
紀昭南沒有說什麼,又站著看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曾父送他出去,「謝謝你能過來。」
「曾管家呢?」
曾父嘆了一聲道:「不知道去哪裡了,不過昭南,你要小心他,我害怕他會對你不利。」
紀昭南點點頭,扶著他的肩膀道:「有什麼需要的告訴我。」
曾父笑著點點頭。
「我們快要結婚了,希望伯父能參加我們的婚禮。」
曾父好久才抬起頭,眼睛裡依稀里帶著些水光,他點點頭,
「我會去的。」
結婚的前一天,紀昭南把夏唯帶到了南山的療養院,夏唯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才下車。
醫護人員領著兩人來到病房,夏唯看著窗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慢慢的走過去。
她曾經無數次的想過父親是什麼樣子,可是當看著眼前這位形似枯槁,面容呆滯的老人時,夏唯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握住了,讓她呼吸不通暢。
紀昭南扶住她的顫抖的身子,夏唯閉上眼睛,平復了好久,才蹲下身子。
夏唯握住他的手,抬頭,輕輕的喊了一聲:「爸爸。」
副市長的頭微微歪著,良久轉了轉眼珠,盯著夏唯。
夏唯發現他的嘴唇動了動,可是聲音太小他聽不清楚,不由得起身湊前了些。
「露……露。」
輕輕的兩個複音,帶著沙啞粗重的語調。
夏唯的眼淚瞬間流下來,埋在他的腿上痛哭起來。
夏唯哭了好久,紀昭南才把她扶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時候,碰到了林老爺子。
「我來看看副市長。」說著,從車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給夏唯。
「這是上次你留下的東西。」
夏唯接過來看了看,她好像沒有這樣的筆記本,她問:「我的?」
住你會人。林老爺子點點頭,「」收拾衣櫃的時候發現的,應該是你留下的。
夏唯回到家裡,拿著筆記本發呆。
紀昭南問:「真的不是你的?」
夏唯點點頭,「我沒有過這樣的筆記本。」
夏唯又想了一會兒,拿出行李箱,看了看,這才發現行李箱的上蓋的一個按鈕錯開了,她輕輕的掀開,竟然裡面竟然還有一層。
她驚道:「怎麼會這樣?」
紀昭南看了看,把筆記本又放到那個空巢裡,正好可以放下。
「按鈕應該是在碰撞的過程中錯開了,這個筆記本就掉了下來。」
夏唯愣了愣,問:「難怪我每次都覺得這個行李箱很重。」
「這個行李箱是你自己買的嗎?」
夏唯搖搖頭,「不是,我媽媽送給我的,還說要我好好保管,走到哪裡都要帶著。」夏唯說完,似是想到什麼,頓住。
紀昭南迴答了她心底的疑問,「媽要你好好保管的是這本筆記本。」
夏唯盯著筆記本,然後慢慢的開啟。
紀昭南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你慢慢看,我先下去。」
紀昭南在陪兒子玩的時候,夏唯跑了下來,激動的叫著:「昭南,昭南。」
紀昭南趕緊跑過去,扶著他,「怎麼了?」
夏唯顫抖著把筆記本給他,「你看,你看,這上面記得都是爸爸的事情,爸爸不是貪官,爸爸沒有做壞事,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上級的命令。」
紀昭南快速的翻看著,果然沒錯,李副市長是上級政府派下去的臥底。
夏唯高興的直哭,「我就說媽不會騙我的。」
樂樂看著媽咪哭了,放下手裡的玩具跑過來,仰頭問:「爸爸,媽咪為什麼哭?」
紀昭南笑著摸著兒子的頭說:「你媽咪要和爸爸結婚了,太高興了。」
結婚的日子終於到了。
夏唯坐在酒店的化妝間裡,不停的整理著婚紗。
尼亞看了一眼,不客氣道:「你就是再整,孩子不出來,你的肚子就小不了。」
夏唯瞪了她一眼,說:「我今天結婚,你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哄哄我嗎?」
尼亞白了她一眼:「是結婚?又不是去斷頭臺,你自己心裡就像吃了蜜一般,還用得著我再加勺糖嗎?」
夏唯笑笑,沒有說話,去整理自己的頭飾。
「呀!」
尼亞嚇了一跳,問:「怎麼了?」
「項鍊,項鍊在哪裡?」
夏唯翻了一遍,都沒找到項鍊。
「怎麼會沒有呢,我記得明明拿著的啊!」
尼亞看著她光裸裸的脖子,說:「可能是你太緊張了,忘記帶了,我回去找找看。」
尼亞剛開啟門,就撞到了紀昭南。
「怎麼了?」
尼亞比劃了一下,「項鍊找不到了。」
夏唯提著裙襬走過來,一臉焦急的說:「怎麼辦,我記得拿著的,怎麼就找不到了,時間就快到了。」
紀昭南安慰的扶著她道:「別擔心,可能真的忘記帶了,我回去拿。」
紀昭南走到大廳裡,走到邵陽身邊。
「紀先生,什麼事?」
「我要回去取項鍊,好好看著。」
邵陽點點頭,「放心吧!」
樂樂抓著一團氣球衝進化妝間,「媽咪。」
夏唯沒有防備,被兒子這麼猛的衝過來抱住,差點摔倒。
夏唯擦掉兒子嘴角的油,笑道:「寶貝,又偷吃什麼了?」
樂樂咯咯的笑著,拿著一個氣球,使勁的捏破。
見夏唯嚇了一跳,小傢伙玩得更樂呵了。
「媽咪,爸爸呢?」
「爸爸回去幫媽咪拿東西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夏唯抓住他,幫他整理衣服,「別鬧了,會嚇到小妹妹的。」
夏唯的手摸到兒子的口袋裡有東西,問:「口袋裡是什麼?」
樂樂眨了眨眼睛,伸手掏出來。
「媽咪給我的。」
樂樂手裡拿著的正是夏唯找了很久的項鍊。
夏唯愣住,這才想起來,她早上收拾東西的時候接到電話,就把手裡的項鍊塞到了兒子的手裡。
夏唯懊惱的拍了一下腦袋,「哦,我這腦袋!啊,昭南!」
夏唯站起來,就朝外衝,樂樂趕緊跑上去,拽住媽咪的手。
母子倆跑著衝出酒店,看到紀昭南剛穿過廣場,還沒有上車,鬆了一口氣。
夏唯撫了撫胸口,喊道:「昭南!」
紀昭南聽到她的聲音,扭頭看去,夏唯正微笑著望著他,紀昭南朝她笑笑,擺擺手。
樂樂看到紀昭南,放開夏唯的手,喊著衝了過去。
「爸爸!」
紀昭南笑道:「兒子,爸爸很快就回來。」
紀昭南轉頭的瞬間,眼尾掃到一亮疾速而來的車,他正疑惑時,只聽夏唯的尖叫聲響了起來。
「寶貝,小心!」
紀昭南驚恐的回頭,只見樂樂愣愣站著,手裡的氣球慢慢的升了上去。
紀昭南身形一動,衝了過去。
咚的一聲巨響,接著是沉悶的墜地聲。
當天空飄落今冬裡的第一片雪花的時候,夏唯的世界黑暗了。
手術做了十三個小時,夏唯就坐在手術室外十三個小時,雪白的婚紗上沾染著片片血跡,像是盛放在雪地裡的薔薇一般,帶著清冷的堅韌和執著。
樂樂也很安靜,摟著夏唯的脖子,白淨的臉蛋上還有擦傷的傷口,只是隔一會兒,會說:「我要爸爸。」
眾人都不知道勸了多少遍了,夏唯像是沒有聽見,只是傻傻的坐著,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眾人都不忍心看了,紛紛背轉過頭去。
顧醫生出來之後,看夏唯抱著兒子不言不語的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座沒有生機的雕像一般,他終是不忍,走了過去。
「你別太擔心了,手術基本完成了,心肺傷得不重,腿也只是輕微的骨折,至於腦外科,也是王主任親自開刀,王主任也叫了他在美國的師兄過來會診,他的師兄是世界有名的外科醫生……」顧醫生說了那麼多,見夏唯沒什麼反應,擦了擦眼睛,說:「你現在身子有孕,這麼不吃不喝不睡的,會累垮的。」
樂樂睜著大大的眼睛,問:「顧爺爺,我爸爸呢?」
顧醫生的淚唰的一下子流出來,他從醫四十年來,什麼樣的病人沒有見過,什麼樣的家人沒有見過,經歷過無數次搶救,見證過無數次的生離死別,可是現在看著這母子倆,他卻忍不住老淚縱橫了。
他擦擦眼睛,摸了摸樂樂的頭說:「孩子,聽話,餓不餓?爺爺帶你去吃飯。」
樂樂搖搖頭,抱住夏唯的脖子說:「我不要,我要等爸爸一起吃,我還要當爸爸媽咪的伴郎呢。」
茜樺衝了過去,捶了兩下夏唯,哭道:「你幹什麼?你自己不想活,也不能連累孩子和你一起受罪啊?」
林浩然趕緊把茜樺拉開,安琪擦了擦眼睛,走上去,對樂樂說:「樂樂,聽話,和叔叔去吃飯好不好?回來的時候給媽咪帶一些,別餓著小妹妹了。」
樂樂看了一眼夏唯,乖乖的點頭,下來,然然上前牽著他的手,兩人跟著林瀚然走出去。
安琪安慰夏唯:「吉人自有天相,紀先生一定會沒事的。」
夏唯還是沒什麼反應,直到樂樂把一碗飯放到她面前,叫了一聲:「媽咪。」
夏唯的眼睫毛才動了動,然後緩慢的抬起眼皮,看了兒子好一會兒,接過飯。
夏唯還是吃不下,只吃了兩口白飯,就覺得飽了。
時間過得太慢了,慢得好像連整個空間都凝固住了。
顧醫生沒有離開,他一直等到紀昭南的手術結束,被送進icu。
夏唯終於不再呆愣了,她抱著樂樂央求著:「我想進去看看昭南。」
icu的主任看了顧醫生一眼,顧醫生嘆了口氣,點點頭,然後讓夏唯去消毒換衣服,跟著自己進去。
一瞬間,紀昭南已經成了躺在病**,毫無知覺的病人。開顱手術剃光了他的頭髮,他全身都插著各種管子和儀器,腿上打折石膏夾板。
王主任私下告訴顧醫生:「情況不太樂觀。」
顧醫生知道,他說不太樂觀,就是指紀昭南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他揹著夏唯又掉了一次眼淚,這次他擦完眼淚,告訴了夏唯實情:「腦外的主任說,紀先生不太樂觀,顱腦重傷,醒過來的機率很小。」
夏唯看著病**的紀昭南,表情很平靜,「哦」了一聲。
顧醫生知道病人家屬這種反應才是最可怕的,如果痛哭或者其他什麼激烈反應,倒還能把情緒發洩出來。
「夫人,你哭一哭吧,憋在心裡要憋出毛病的,你不哭……身體和精神都會承受不住的……紀先生還年輕,也許他會恢復過來,也許他明天就能醒……」
夏唯仍舊沒有掉一滴眼淚,她重複了一遍那三個字:「我會等。」
她的眼睛注視著病床的人,滿溢著柔情,慢慢地,一字一句堅定道:「我等他,他一天不醒,我等一天,他一年不醒,我等一年,他一輩子不醒,我等一輩子。這輩子等不到,我就連下輩子也等他。他只是等了我去年就等到了我,我就不信我這輩子都等不到他。」
夏唯在醫院裡守了二十四小時,紀昭南沒有醒來,王主任告訴他,二十四小時如果醒不來的話,以後醒來的機率就很小了。
夏唯看著他,笑道:「沒關係,我明天還來等。」
邵陽告訴他,車主已經抓到了,正是消失不見曾管家。
夏唯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說:「你辛苦了。」
邵陽看著她的背影,喊道:「夫人,紀先生一定會醒來的!」
雖然夏唯也堅信這是事實,雖然她每天執著的守在她的病床前,雖然她每天都叫他最喜歡聽的老公,雖然她每天都會說我等你,雖然世界頂級的腦外科專家一次次的會診,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紀昭南卻沒有醒過來,甦醒的希望已經越來越渺茫了。
自從爸爸睡下後,樂樂也乖了很多,很聽夏唯的話,夏唯常常會帶他過來看紀昭南,樂樂就為紀昭南唱歌,念唐詩。
樂樂很少鬧夏唯,只有特別想念,忍不住的時候,會問:「媽咪,爸爸會醒嗎?」
夏唯會笑著回道:「只要我們等,爸爸會醒的。」
顧醫生每天都看在眼裡,疼在心底,又一次實在不忍心了勸夏唯,夏唯只說了一句話:「我不覺得累,不覺得哭,就算他不醒來又怎麼樣?守著愛人過一輩子,這樣的福分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自此後,顧醫生不再勸了,其實,他也沒有放棄希望,每天都會過來察看。
除夕夜,夏唯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當顧醫生抱著兩孩子給紀昭南看時,哭得老淚縱橫。
「……這是你盼了很久的孩子,你怎麼也得睜開眼睛看他們一眼吧!」
春節過去,冬天漸行漸遠,春天如一個披著綠紗的仙子嫋娜而來。
夏唯推著嬰兒車,嬰兒車的兩個小嬰兒兩個天使一般,漂亮可愛,吸引了眾人的眼球,樂樂則幫媽咪拿著小弟弟小妹妹的生活用品,走進醫院的大廳。
「夫人,又來看紀先生。」
夏唯已經和這裡的護士醫生混熟了,路過的護士親切的打著招呼。
夏唯笑著點點頭,然後帶著孩子們走進病房。
「昭南,睡得好嗎?我帶寶貝大寶小寶來看你了。……嗯,我睡得也很好,大寶小寶都很乖,一夜都沒有哭。寶貝也很乖,昨天還被老師表揚了,現在咱寶貝的數學可是全班第一哦。」
樂樂已經習慣了媽咪對著**的爸爸這樣自言自語,他把掛在脖子上的奶瓶取下來,放到桌上,然後扭開奶嘴,又擰開奶粉盒子,給每個奶瓶裡挖了兩勺奶粉,回頭問正在給小弟弟小妹妹換尿布的夏唯道:「媽咪,大寶小寶不喝奶粉了,爸爸就會醒過來嗎?」
「大寶小寶不喝奶粉了,要是那時爸爸還不醒過來,我們就不等爸爸了。」
樂樂趴到病**,看著紀昭南,道:「不,我要等爸爸,我和大寶小寶要等爸爸醒來,爸爸說要陪我堆雪人呢。」
夏唯笑著看了兒子一眼,發現樂樂的手碰到了紀昭南手,趕緊走過,拿開兒子的手,說:
「寶貝,小心別碰到爸爸的手了。」
樂樂點點頭,看著紀昭南的手,眨了眨眼睛,又離近看了一會兒,猛地大叫:「媽咪,爸爸的手指在動。」
夏唯沒什麼反應,繼續為小寶喝奶。
她第一次看到紀昭南的手指動時,狂喜的喊來醫生,醫生卻告訴她,那只是神經反射,不是他的自主意識。
「你爸爸的手指經常會動,他還沒有醒。」
樂樂有些失望的撅著嘴,趴在紀昭南的臉上,說:「爸爸,老師說春天來了,花草都會甦醒了,爸爸也快點醒來好不好?」
樂樂盯著紀昭南的眼睛,眼睛一亮,大叫道:「媽咪,爸爸的睫毛動了。」
夏唯一愣,放下小寶,跑到床邊,陽光很好,正好打在紀昭南的臉上,他的睫毛真的在動,似乎在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
夏唯覺得自己的呼吸都頓住了,她捂住胸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害怕自己一眨眼,發現又是夢一場。
樂樂卻抓住紀昭南的袖子,高興的叫道:「爸爸,爸爸。」
夏唯猛地撲過去抱住紀昭南,緊緊的抓住他的另一隻手,顫抖又急切的呼喊著:「昭南,昭南。」
推門進來的護士看到這一場景,驚得手裡的器具掉了一地,高興的尖叫著跑了出去去喊醫生。
紀昭南無比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可能是陽光太強了,他又閉上眼睛,夏唯趕緊站起來,拉上窗簾。
夏唯看著他的睫毛微微抖動著,漸漸睜開,只是短短半秒鐘的時間,她卻覺得在那屏息的等待中,過了一生一世。
「爸爸,爸爸,你醒了。」
樂樂看著紀昭南睜開眼睛,哭著喊道。
紀昭南的眼睛沒有什麼焦距,盯著半空中沒什麼反應,夏唯忽然就想起了一聲的話,說他即使醒來也可能失憶或者是智力下退。
夏唯驚喜的心一下子又被狠狠的捏住了,她慢慢的俯下身,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顫抖的嘴唇一遍遍的喃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紀昭南的眼珠動了動,依舊渾濁呆滯,夏唯的心開始往下沉。
夏唯閉上眼睛強忍住淚意,睜開眼睛笑道:「只要你能醒來,一切都沒有關係……」夏唯的話頓住,因為她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她的心劇烈的抖動著,她輕聲問:「昭南,知道我是誰嗎?」
紀昭南看了她好久,久到夏唯以為剛才那一瞬只是她的錯覺時,他卻啞聲,艱難的發出微弱的聲音道:「心肝……」
夏唯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他抓住樂樂手,問:「這個呢,這是誰?」
「寶貝……兒子……爸爸今年……一定陪你……堆雪人。」
她控制不住的掩住自己的唇。
「媽咪,爸爸認得我們,爸爸醒了。」
夏唯笑著點點頭,「嗯,爸爸醒了。」
紀昭南的眼睛移到了嬰兒車上的兩個孩子身上,夏唯趕緊把孩子抱起來,說:「是龍鳳胎,大寶和小寶。」
紀昭南看著兩嬰兒,微微一笑,兩孩子似乎也感覺到了,笑了起來。
夏唯發現紀昭南的抬起來,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社麼,趕緊握住他的手,附耳過去。
「你想說什麼?」
紀昭南的聲音微弱,說的很艱難,但是夏唯聽得清清楚楚。
「不要叫……小寶……叫二寶……我們還要生……生三寶四寶……三胞胎……」
夏唯扭頭看著他明亮眸子的笑意,再也無法控制自己,趴在他身上,放任自己,任淚水肆意的流淌。
樂樂也張大嘴哇哇的哭,紀昭南抬起手擦掉兒子的眼淚,把他摟在懷裡。
紀昭南望著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陽光,扭頭看著嬰兒車裡兒子女兒,微微笑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