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減肥

葛拉斯仍然和白在一起,坐在一根折斷的樹枝旁吃桃子。(起筆屋最快更新)周圍沒有水源,他只能拿小刀削掉桃皮,削好的桃子先送到白手裡,舔掉流到指間的桃汁,然後再給自己削一隻吃。

剛才白回到他面前時,肩頭扛著一根巨大桃枝,枝葉像掃帚一樣拖在身後的模樣,實在是太震憾了,震憾得他到現在也說不出話來,只能一隻接著一隻地削桃子。他吃得很快,削得也很快,削出來的卻總比自己吃的多一個,多出的那個自然是要給摘桃來的人。

可是白卻不肯多吃。他只吃了一個桃子,剩下的都用樹葉包起來,放在葛拉斯腳邊。

然後他就走到林中,繼續尋找神殿騎士們和殺手集團的下落。整整一個下午,他們在森林裡轉了大半圈,仍然沒有找到一個人,植物們雖然能用神力傳遞景色,卻不能告訴他發生過的事,所以他只能依靠主角名偵探一般的推理能力,把自己看到的痕跡告訴葛拉斯,讓他推斷出合乎邏輯的結論。

唯一不敢讓他推斷的,就是奈特騎士的生死,因為白實在不想從他口中聽到「奈特已經死了」這樣的推論。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只要看不到騎士的屍體,聽不到任何人說他出了事,他就依然可以堅信,他的騎士在砂之神殿那群人的保護之下,平安無事地離開了。

天色漸晚,白也沒有足夠的精神力再檢視周圍的情況了,就坐在一株被撞倒的樹幹上休息。他們兩人因為太專注於追蹤那些雜亂的痕跡,此刻已經陷入密林深處,一時半刻也回不到大路上,只能選擇露宿林中。

草深林密,周圍偶爾有野獸甚至魔獸出沒,並不是宿營的好地點。可在有心人眼中,這裡卻比旅店的豪華房間更溫暖舒適,野獸悽利的叫聲,也堪比清晨窗外的鳥兒鳴唱。葛拉斯清出一小片乾淨的草,用路上收集來的枯枝堆起一座篝火,趁著熊熊火光,繼續削桃子。

白仍是隻吃了一個,把剩下的都送回他手裡:「我不用吃,你身上有傷,得多吃一點補充體力。」

葛拉斯嘆道:「你之前跑回城裡救我,又來這邊找人,一定也累得很了。若你現在擔心那些失蹤的人,不想吃東西,那就早一點休息吧。」

他三兩口吃了桃子,拿手帕擦掉掌心的桃汁,把自己身上的黑色魔法長袍脫下來鋪在地上,讓白躺上去休息。森林中溫底比外界低不少,雖然是盛夏天氣,晚上也有些涼風和露水,像白那樣只穿著一身襯衣襯褲,哪怕裹了布也會有點冷。

但他自己脫了魔法長袍後,裡面也只有一套單衣,夜風吹過,露在外頭的胳膊上就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衣袖,走到白身邊,輕輕按上了他的雙肩,勸道:「你在這裡烤著,胸前熱、背後冷,容易生病的,還是到那邊躺一會兒吧。我在這兒替你守夜,遇到危險會叫你起來的。」

說著說著,他的雙手就悄然改按為環,把白纖細的身體擁入懷裡。隔著薄薄的兩層單衣,溫熱的肌膚一下子熨燙了他的心,葛拉斯甚至有幾分衝動,想拆穿這個人的一切偽裝,把他從神壇上拉下來,永遠禁錮在自己懷裡。然而白突然回頭,清澈的雙眼看進他心裡,頓時將一切念頭都化為烏有。

他已不能再想,因為他的精神已陷入了無盡深淵,昏睡了過去。白垂下目光看著他的睡臉,從他要穴上收回手指,反手抱著他無力的身體,小心地擱到法師袍上,用自己裹身的那塊白布蓋住了他。

「你對他倒是很關心。」林中響起另一個聲音,伴著拖鞋啪噠啪噠的聲響,那個高大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火光前,被篝火照出堅毅俊美的面容,雙手抄在袖子裡,低頭看著地上的兩人。

白蹭地從地上彈了起來,轉身直撲上去,以平生從沒有過的激情抓住了他的神祗的衣領,熱烈地呼喊他:「我的創造者、我靈魂的引導者和永遠的歸宿,我就知道您還沒有拋棄您卑微的信徒。快告訴我奈特騎士現在怎麼樣了?他可是比我虔誠多了的狂信徒,有您的庇護,現在他一定平安無恙地回到家裡了吧?」

農神的衣襟都快給他拽到合攏了,忍不住皺了皺眉,喝斥了一聲:「別拽了,他沒事,再拽下去有事的就是你了!」

有哪個神會容忍信徒把自己的衣服拽成這樣的?哪怕眼前這個特別受他寵愛,該教訓時也得教訓。今天晚上就讓他做烤豬蹄和皮凍,讓他親手把碎毛都毛乾淨了,一根也不許留下!

農神把衣襟從信徒手裡拽出來,看看周圍實在沒有可坐的地方,就揮手變出一張地毯和靠墊來,舒舒服服地坐上去說道:「你的騎士和神殿的人都在找你,還有傳言說你已經被人抓去賣了……不過你的衣服為什麼弄成這樣了?衣冠不整,簡直有失我的威嚴。」

聽說奈特左使沒事,白就安心了,輕拍著胸口答道:「不知哪兒來的殺手要殺葛拉斯,還想把我擄去賣了。我殺了他們的領袖之後急著趕回去救葛拉斯,沒時間換衣服,就把神官服脫了,隨便偽裝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