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在文瑤泊底的海底巖洞之中,當那條微小扭曲的銀絲帶升騰到巖洞內鏡泊水面上十丈許後,銀光就徹底收斂進了那銀色絲帶。
此時,那銀色絲帶散著淡淡的光暈,懸浮在血肉光球和青色靈光水球之間,輕緩得擺動著,舒展著,在這銀色絲帶下方的整個湖泊都隨著那絲帶的舒展而搖晃流轉著,似乎那銀光絲帶就是這整個湖泊的化身一般。
天啟看著那條銀色絲帶,雙目微微眯起來,直覺得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細細思索半晌,心頭暗道:這銀光絲帶恐怕是收斂此湖的精氣凝結而成,同此湖息息相關,難怪微微舒展都能引動整條湖泊的躁動——
想到此處,天啟猛然想起一事,不由大驚:這洞**就在文瑤泊底,那這兩百丈方圓的銀光鏡泊自然同外面的文瑤泊相通,如此說來,這絲帶恐怕就不僅僅是鏡湖的精華凝結了,怕是有人抽取了整個文瑤泊的精華來煉的這條絲帶——此處能有何人?定然就是那文瑤妖魚了!
天啟所化的血光同項籍糾纏在一起,二者心念也能相通。
此刻天啟的念頭生出之後,項籍也隨即就知道了,他心中一驚,接而就運轉了重瞳神光細細打量銀光絲帶。
就如此細細打量了片刻,項籍心頭才一緩,向天啟心念傳訊,言道:「這妖孽果然是抽取了文瑤泊的水精煉制了這樁寶物,不過還好,這寶物之中還帶著些金精氣息,水精氣息不純,顯然是還未功成。幸好如此,若被那妖孽煉得此寶大成,施展起來就同施展整個文瑤湖一般,那時就難以對付了。」
這當兒,文瑤魚以化身上到湖外抽取的那命元靈光開始有了變化。
命元靈光外包裹著的那層水光忽然波得一聲破裂開來,內中的命元靈光隨之散開,頃刻就覆蓋了整個水銀鏡泊,方圓兩百多丈。
此時,從那靈光籠罩的水銀鏡泊之下傳出一聲聲尖銳的法咒。
隨著尖銳的法咒音節,那一萬兩千九百六十個生靈的血肉光球猛然燃燒起來,成了一團血光烈焰。
在法咒音節的催動下,這血光烈焰內生化出一條條碩大的妖文,血光妖文閃著通紅的烈焰,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氣味,在水銀鏡泊表面籠罩的那蓬命元靈光之中游蕩攢動。
自湖泊下傳出的法咒音節越來越尖銳高亢,那些烈焰血光妖文舞動得也是越發瘋狂,一條一條的烈焰長蛇從其中飛舞而出。
片刻之後,法咒之音猛然消失,卻是音訊過高,超出了人耳所能接受的頻率範疇。
在那無聲的法咒之下,血光燃燒得越發劇烈,妖文長蛇生出的頻率也越發迅即,頃刻就是數百上千條血焰妖文鑽出血光烈焰,引動著那血光烈焰轟隆巨響。
片刻之後,自那血焰中已經鑽出了一萬兩千九百六十條烈焰長蛇,正合了先前一萬兩千九百六十個生靈之數,乃是銀湖下方的妖物施展妖法將血肉光球中的所有生靈都化作了妖文烈焰。
那一萬兩千九百六十條血焰長蛇扭曲轉動之間,隱有風雷之音,須臾,便轟然碰撞在一起,竟無半點聲息,正是那所謂的大道無形,大音希聲。
一萬兩千九百六十個生靈所化的血光妖文在無聲之中煙消雲散,靜靜地凝匯做一朵碩大的蘑菇血雲。
在那蓬碩大的蘑菇血雲之中,噗哧,竟然生出了一點深幽火光,在蘑菇血雲之中輕微閃爍著,似乎隨時都可能熄滅。
周遭蒙罩了水銀鏡泊兩百餘丈的命元靈光觸到那點閃爍的火焰之後,都被點燃開來,恍若燎原之火,迅速得蔓延開來,整片水銀鏡湖之上都成了一片幽深的靈魂火焰。
這靈魂火焰乃是鳥鼠同**之山上萬眾生靈的命元靈光所化,同鳥鼠同**之山的本源息息相關,此時同時燃燒起來,當下就引發了鳥鼠同**之山的本源靈氣,一股股西方庚辛金氣從山體本源冒了出來,直向此處鑽了過來。
這洞**位於文瑤泊底,正在鳥鼠同**之山的內裡,此時鳥鼠同**之山的本源之氣被引向此處,自然就通過了海底洞**的山體石壁滲透了進來。
只見那洞**四周的洞壁上猛然射出一道道金光,向著水銀鏡泊之上的那片靈魂火焰牽繞而去。
絲絲金光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相互絞纏之間,竟然生出了一團金色火焰,正是西方庚辛金的金精化生而成。
如此,金精之火就在那水銀鏡湖的表面燃燒起來,火星正濺射在下方的水銀鏡泊之上,那水銀鏡泊受了金精火焰的灼燒,水面迅速得下降,卻沒有半點蒸騰流失,所有的水氣都在金精火焰的促進下凝結起來。
金能生水,此時鳥鼠同**之山的本源金精化火,與文瑤湖泊乃至渭水精華混合一處,更是相互滋生,片刻光景,金精火焰下方的水銀湖泊已經降了百丈,到了底部,顯出一層漆黑的岩石,內中有一個深洞,呢喃一般的妖文咒音正從那深洞之中傳出,在那深洞之上,還有一點銀光,正是此處水銀鏡湖所有湖水凝結而生的精華。
當湖底的漆黑岩層完全顯露出來之後,那近千萬噸湖水凝結的水精輕輕一振,向上飛出,投入到上空那條尺許的銀光絲帶之上。
銀光絲帶上三個篆文一閃,旋即就恢復了先前模樣,接而化作一道銀光,向著下方的漆黑巖洞投去。
天啟和項籍早在旁邊觀看片刻,先前不動手是為了摸清那銀光絲帶的底細,此刻玄奧盡收於心,知道文瑤妖魚是藉此山生靈的血肉元靈引動西山金精助練水精寶物,自然也就不再拖延,哪裡能容得了銀光絲帶被輕易收取回去?
「嘿嘿,留下吧!」從乾涸的小湖畔射出一條漆黑華光,化作一面烏光閃閃的刀刃,恰好截住那銀光絲帶,一卷一扭,就將那銀光絲帶裹在烏光之中,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分毫不差。
烏光斂去,顯出一人,正是項籍,黑袍加身,銀帶束腰,手上託著那輕柔舞動的銀絲,哈哈大笑。
本來以項籍的修行,並不能如此輕易得收取這樁寶物,不過一來洞中那妖物不防有人窺視一旁,二來這樁銀絲寶物尚未大乘,內中的水精氣息還帶著煉製過程中沾染的西山金精氣息,那些金精氣息與項籍本體白虎一體同源,所以項籍白虎要收取這銀絲寶物,自然是輕而易舉。
既然項籍已經出手,天啟也不再隱藏形跡,隱遁光華一收,顯出身形,腳下一步就到了項籍身旁,看了一眼那恍若水波的銀絲,點頭笑道:「這寶物倒與道友有緣!」
項籍也不答話,看著那銀絲哈哈大笑,歡暢之情溢於言表。
這時,已經褪盡湖水的湖底巖洞之內鑽出一聲刺耳尖叫,隨之衝出一道銀光,直直向著兩人存身處捲了上來,恍若一道流光,速度快極。
刺耳尖叫同銀光劃破空氣的嘯聲相互糾結起來,節節攀升,流光所過之處,下方那堅逾金剛的湖底岩層都被刮開一條裂口,周遭百多丈的空氣之中元氣湧動如潮,波動的元氣散出吱吱怪響,恍若沸油入水。
那流光初始出現不過一點,等到了天啟和項籍二人身前,已席捲了一波洶湧躁動的元氣,恍若流星一般,以彗星襲月之勢向著二人落腳處砸了下去,波盪的元氣恍若緊箍一般,把天啟二人牢牢牽引在那裡。
這銀光來勢雖猛,天啟與項籍卻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
天啟近來心頭越發空明,神算之法大進,早知道今日乃是白虎迴歸西山之期,明白項籍方才是今日主角。所以他也就不越俎代庖,並不出手對抗那流星銀光,只是猛地將身子一抖,額頭木靈火焰印一閃,周遭的元氣禁錮就破開一條縫。
隨之他向後退開一步,神行法門施展,自那縫隙之中退了開去,瞬息就站在了千多丈開外,意態悠閒,淡然看著項籍那處。
項籍卻是哈哈一笑,也不躲避,雙眼重瞳一轉,元氣湧動,瞳彩變化,施展了第一重的重瞳神光功法,清微神目。
這清微神目功法乃是項籍迴歸到西山境後,本原甦醒,境界再次提升,這才領悟出來的,共有三重境界,其厲害處與往昔先天神目的本能不可同日而語,不過以他當下的修行,只能施展第一重清微神目,要施展第二重的撼元神目就有些吃力,至於第三重的碎空神目,更只是設想罷了,唯有待日後命魂大乘方才有可能施展。
眼前一切虛妄在那清微神目下都消失了,無數細小灰塵的塵光和合之態也在清微神光中變得清晰緩慢,恍若每一個細小變化的時間都被延長了千萬倍。
閒話休提,再說那衝到項籍眼前的銀光流星在清微神目下速度驟然就降低了萬千倍,每一個纖細變化都清晰地落在了項籍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