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邁一怔,隨即笑著點了下頭,道:「我已經給你安排了屋子,就是一層艙樓到底的那間。屋子好,也清淨,我就住不遠。有事喚我便是。你的丫頭住你隔壁。她帶了你的行裝昨日便到了,想來都佈置打掃妥當了。我另安排了個小太監供你使喚。剛出港還沒什麼要你做的事,你先好好休息幾天,適應下船上生活。」說罷回頭叫道:「小柱!」
一個十四五歲看起來很機靈的小太監立刻應聲跑了過來,朝著徐若麟先見了禮,又笑嘻嘻朝青鶯見了個禮,領了青鶯往艙樓去。
青鶯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對著目送自己的徐若麟道:「哥哥,真的謝謝你,還有嫂子!我會很好的。你叫嫂子不用掛念我。等我回來,我會給果兒和我的小侄兒帶禮物!」說完,這才跟了小太監離去。
徐若麟等她身影入了艙樓,這才嘆了口氣,朝袁邁道:「如此我就把舍妹交託給袁總管了,多有勞煩。」
袁邁客氣道:「徐大人何出此言。以令妹身份甘願上船做書記之事,實在是幫了我的大忙。我要感激才是。」
「嗚嗚——」
正這時,港口大埠頭方向傳來了沉悶的海螺之聲。兩人對望一眼,急忙往船尾方向飛奔而去。
大小船隻首尾相連,整齊停於港口。迎風招展的旗幟中,所有隨船官員、醫士、技工、僧道、水手,整齊排列於甲板之上,面向大埠頭方向新建而起的龍臺。
吉時到,皇帝登上龍臺,將手中的寶劍和一面銀座鑲金羅盤遞交給跪接的船隊大總管袁邁。寶劍象徵無上皇權,而羅盤則寓意此次出使一帆風順,永不迷途。
「西域之西,迤北之北,固遠矣,而程途可計。今我大楚天恩,混一海宇,極天際地,罔不臣伏?」
袁邁接過御賜之物後,面向船隊高舉過頂,大聲如此宣告,聲音隨了海風傳送而去,聲浪和著海風和波濤激盪迴轉,四下隨之響起一片海嘯般的歡呼之聲。
太子趙無恙領皇帝命祭海龍王廟與媽祖廟。祭祀過後,在震耳欲聾的禮炮聲中,袁邁在萬眾矚目之下手持皇帝所賜之物上了正中的寶船,起錨揚帆,兩百位水手齊齊就位,在震天的號子聲中,大船緩緩駛離港口。
趙琚情緒十分高昂,直到當先的大寶船消失在視野之中,這才下了龍臺。
日頭毒辣,隨了趙琚立了大半天的文武百官裡,年紀大和體弱的,早有些吃不消了。只是皇帝帶頭曬太陽,下頭的人自然也不敢動。此刻見他終於下來了,暗地了舒出一口氣。
趙琚今日龍袍穿得嚴密,崔鶴見他下來時,額頭滿是汗,急忙命人撐來龍傘。趙琚接過帕子擦了下額頭的汗,心情並未受炎熱天氣影響,一邊往停在前頭的龍輦去,一邊與隨在身側的大臣說話,興奮地揮著手臂。
「眾位愛卿,我大楚有如此浩蕩船隊駛上西洋宣揚國威拓展海域。試問浩宇之瀚,又有誰能與之比肩?」
「空前絕後,再無第二!」
立刻有人跟上拍馬。
趙琚哈哈大笑。只是笑聲還沒歇,戛然止住,以手扶額。
「萬歲,你怎麼了?」
崔鶴看見趙琚臉色忽然發白,雙目緊閉,身體微微搖晃,失聲叫了出來。
幾乎是在同時,堪堪就在趙琚就奧栽倒在地的時候,徐若麟和方熙載一左一右,敏捷地箭步到了他身側,各自扶住了他一邊臂膀。
徐若麟扶住趙琚的時候,覺到手臂一沉,知道皇帝已經暈厥控制不住身體了,急忙發力托住,抬眼之時,正與對面的方熙載四目相對,剎那之間,兩人都是目光微動,隨即各自收回。
趙琚方才正興奮時,忽然一陣頭痛暈眩,眼前一黑,幾乎失去了意識,好在很快便緩了過來。睜開眼睛,看見徐若麟與方熙載一左一右正托住自己,晃了晃頭,有些茫然地道:「朕怎麼了?」
方熙載恭敬道:「想是天氣炎熱,萬歲曝曬過久,剛才略有中暑之相。」
崔鶴忙指揮遠處的龍輦抬來,奏道:「萬歲,此處設有行宮,請萬歲過去駐蹕,暫作停留,奴去喚太醫。」
趙琚阻攔,又一把甩開徐若麟和方熙載的託持,在身邊眾臣的注視之下,大聲道:「朕好得很,看什麼太醫!宮中事務繁多,這就回程!」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