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第一百零二回

玉樓春 清歌一片 第2頁,共2頁

初唸的心軟了。

其實先前他不在的那數月裡,她有時暗自反省,也覺得自己對他過於冷淡了。可是當時也不知道怎的,各種事夾雜著過來,沒人能讓她出氣,就只能朝始作俑者的他報復。看他不快活,自己彷彿才體味到快活。現在想來,自己當時是何等愚蠢……

她又有些心虛了,趕緊閉上眼睛再次把臉埋他身側裝鴕鳥。

徐若麟這回卻沒猜到她的心思,見她不吭聲,以為她還對先前自己的那樁爛桃花心有餘恨,恨不得當場把心剖出來給她看才好,急忙又解釋了起來:「嬌嬌你真的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阿令已經回了雲南。這次她做的事,我無法替她隱瞞,我外祖已經知道了。他會看好她的。往後再不會煩擾到你……」

初念偷偷睜眼,見他神色有些惶急,想是先前那小半年裡真的被自己嚇怕了,壓下心中生出的一絲小小得意,嗯了聲,「你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完全是正人君子了。阿令那麼美,又多才藝,你怎麼就看不上她?」

徐若麟一怔。

這是自從阿令出現後,他們夫妻之間第一次這樣開誠佈公地談論她。他不敢怠慢,立刻道:「正人君子,我是不敢當的。只是說到女人,除了果兒母親,我真就只剩你了。阿令是很美。但這世上美人多如過江之鯽。我若見一個便看上一個,豈不要忙死了?況且,即便她沒對我做過那些耍弄心機的事,我也不會喜歡她那種性格的人。我愛的,就是像你這樣的。」

初念忍住就要笑出來的慾望,假意道:「我可既不溫柔,又不和善,更不是什麼才女。你愛錯我了。」

徐若麟再次嘆了口氣,望著她的眼中慢慢浮出一絲柔和的笑意,「誰叫我一開始沒發覺呢?第一次見到你時,我便認定你是又溫柔又和善的女人了。現在就算知道,也太遲了。我早已經捨不得你了。」

這兩輩子,從他們認識到現在,徐若麟對她說過數不清的比這句更華麗、或更肉麻的情話。可是唯獨這一句,卻實實在在如同一股涓流般流進了她的心裡。她整個人都被安撫了下來。沉默了片刻,終於低聲道:「徐若麟,先前我對你太壞了。是我不好。以後我會改的。」

徐若麟又驚詫又欣喜。

她連對他道個歉,都是這樣高高在上的姿態。可是他已經全然滿足了,滿足到無復以加的地步。他忍住自己就要咧開的嘴,咳了聲,嚴肅地道:「嬌嬌,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初念不解地望著他。

「就是……下次你向我道歉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連名帶姓地叫我?這樣顯得很見外,也沒誠意。你可以叫我子翔,也可以叫我夫君,或者你要是想叫我親親相公什麼的,我也不會反對。」

初念嘟了下嘴。

她自然知道,妻子對丈夫這樣連名帶姓地叫,是一種輕視和不禮貌。可是這麼久,她早習慣這麼叫他了,一直叫到了現在。

「徐若麟——」

她歪著頭,拉長聲調故意再次這樣叫他。

他作出不快的樣子,瞪著她不應。

「徐若麟——」

她再甜甜膩膩地叫了一聲,朝他湊了過去,親了下他的嘴。

「這樣可以了嗎?」她彷彿委屈地望著他,「我就喜歡這麼叫你。」

徐若麟簡直恨不得跪在身邊這個女人的石榴裙下才足以宣洩此刻向他一陣陣湧來的幸福之感。

她為什麼會這麼可愛?可愛得……讓他身體的某處現在再次為她澎湃叫囂。

「行。你愛這麼叫就這麼叫吧……」

他一把抱住了她,把她按在自己胸膛上,閉上眼睛含含糊糊地道:「你方才不是說,我走了後你身上長了好多肉嗎?沒良心的小東西!我一走,你不想我不說,自己撇下我還更快活……」

「不是你叫我不要掛念你,要養好身體的嗎?」初念委屈地辯解道,「我就是聽了你的話,這才使勁吃的!一天吃七頓,你不知道我都要撐吐了!我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徐若麟忽然睜開眼,朝她嘻嘻一笑,「你聽我的話就好。長出來的肉都在哪兒?讓我好好摸摸……」

初念忽然覺到他慾望再次被挑得蓬勃,嚇了一跳,慌忙掙扎著從他臂彎裡逃了出來。趕緊轉移話題,滅火般地道:「哎,你別胡來。我跟你說,家裡出事了!四妹妹鬧著要出家!」

徐若麟自然知道她大著肚子不好連續承歡,方才不過是嚇唬她而已,冷不丁聽她提這事,按捺下心頭□,皺了下眉,道:「怎麼又鬧著要出家?前次不是鬧了一回嗎?」

「是啊。」初念看他一眼,「你不在家時,太太又要給她說親,所以又鬧了起來啊。她說她不想嫁人,寧可出家!」

「胡鬧!」徐若麟不快地道,無意看見她委屈地盯著自己,急忙解釋道,「我不是說你胡鬧。我是說青鶯。好好的日子不過,出什麼家?」

初念點頭表示同意。

「我也這麼想。所以一直勸,好容易終於勸服了她,她說不出家了。」

「嬌嬌你真乖,辛苦你了。」徐若麟摟住她親了下,「要是她有你一半懂事,也就不會這麼瞎折騰了。」

初念一笑,繼續又道:「可是她說,不出家也行,她想當女官,隨袁邁大總管上寶船,幫他做些事。」

「什麼?」徐若麟這下是真的吃驚了,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當女官,上寶船?」

「是啊。袁大總管想招募一名有文才、通算術的女官隨寶船同行,做文書的事宜,可是沒人肯去。四妹妹想去。」

「不行,胡鬧!」徐若麟立刻斬釘截鐵地拒絕,「先不說她一個國公府的小姐去做什麼女官這樣不成體統的事。這海上行船,風險難料,她孤身一個年輕女孩兒,如何有這樣的膽?不想著怎麼嫁人好生過日子,怎的整天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初念送他一個白眼,「你一個大伯子不想著怎麼好生照拂守寡的弟媳,反而整天算計著要把她弄到手。和你這個哥哥比起來,四妹妹要好得多!她只是想過自己要的日子而已,怎麼就不行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