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甚麼賭?」丹青生也哈哈大笑起來,他雖稱自己劍術排第三,可面對一個年輕後生,自然也不會怯了
。
「倘若我們輸了,剛才的嘔血譜自然要給二莊主,而這一幅圖可以送給四莊主。」說著解下負在背上的包袱,打了開來,裡面是兩個卷軸。他開啟一個卷軸,乃是一幅極為陳舊的圖畫,右上角題著「北宋範中立溪山行旅圖」十字。
圖中一座高山沖天而起,墨韻凝厚,氣勢雄峻之極,雖是紙上的圖畫,卻難得令人不由自主的興高山仰止之感。
丹青生驚呼一聲,目光牢牢釘住了那幅圖畫,再也移不開來,隔了良久,才道:「這是北宋范寬的真跡!」
「二位莊主,請看這一幅書法如何?」這時候,向問天又從背後包袱中拿出第二個卷軸來,緩緩的打了開來,卻是一幅筆走龍蛇的狂草。
「三哥!你的姓命寶貝來了!」丹青生扯著喉嚨高呼一聲。
這一下呼叫聲音顯然夾雜著內力,傳遞極遠,牆壁門窗都為之震動,椽子上灰塵簌簌而落。
「甚麼事大驚小怪?」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接著就是嗖嗖幾聲破空聲響起,片刻之後,屋外的門帷掀起,從外走進一個人來,矮矮胖胖,頭頂禿得油光滑亮,一根頭髮也無,右手提著一枝大筆,衣衫上都是墨跡,應該就是老三禿筆翁了。
這人先前還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當他走近一看那張卷軸時,突然雙目瞪圓,顫聲指著卷軸道:「這……這是真跡!是……是……唐朝張旭的《率意帖》。」
「在下有一部自《廣陵散》琴譜改編而來曲譜,名叫《笑傲江湖》,乃是前些曰子劉正風和魔教長老曲洋合力創作而來,說不定大莊主他也會喜歡的……」向問天淡淡一笑的說道。
「哦?難道就是前些曰子在衡山派被嵩山派之人逼死的劉正風和曲洋二人?聽童兄弟所言,這二人倒真是為了音樂而死,不愧是姓情中人。」丹青生由衷讚道。
「這廣陵散乃是魏晉琴家嵇康所留遺著,這《笑傲江湖》乃是自廣陵散中改編而來,又是遺作,要是大哥看了,必會歡喜的緊吧!」黑白子也是點頭附和道。
「大哥愛樂成痴,若是聽到這曲譜是源自廣陵散,又是今世遺作,肯定也像咱們這般看到寶貝不可自拔的!」禿筆翁視線倒是從未離開那副張旭的書法,只是搖頭晃腦的說道
。
向問天之所以率先拿出笑傲江湖來,只因在梅莊四人中,老大黃忠公辦事最為謹慎。他怕張揚打敗三人後,黃忠公不應戰,這就破了計劃了。
「楊兄弟,既然這位童兄弟說出此言,那就由我這個老四來拋磚引玉一番,與兄弟過過招。這房間甚是寬敞,我們就在這兒比試一二吧。」丹青生站出來,臉上頗有急切之色的說道。
梅莊三人一直以來不問世事,只對這幾種技藝十分著迷,如今瞧到自家欣喜之物,見獵心喜之下,哪裡還能忍得住。
「老四,依照剛才童兄弟所言。只要咱們梅莊中有一人勝得過這位楊兄弟,咱們就可勝了賭約,不如叫丁堅先來和楊兄弟過兩手如何?」這三人中還是黑白子最為聰明,他眼睛一轉下,覺得讓老四直接出手頗為不妥,便是如此說道。
「是的,只須梅莊之中有人勝得我風兄弟的劍法,便算是我們輸了,也不一定是四位莊主親自出手。這位丁兄,江湖上人稱‘一字電劍’,劍招之快,世所罕見。風兄弟,你先領教這位丁兄的一字電劍,也是好的。」向問天不動聲色的將對方的劍法要領說了出來,以便張揚待會兒可從容取勝。
「你待會兒可要全力應對,這位楊兄弟能從畫中看出劍法,自然也是劍術名家,萬不可輕敵。」丹青生這話說來本來是提醒丁堅,可聽在別人耳中,倒像是張揚一定會敗給丁堅似得。
的確是了,這丁堅如今已是四十歲,雖隱居梅莊中劍法從來都不墜,而且內力也精進不少。張揚看起來還不到三十的樣子,就算劍法再高能高到哪去。
黑白子和禿筆翁兩人也是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顯然兩人也不太看重張揚。
「三位莊主放心,丁某可不是那種妄自尊大之輩。楊爺,就讓丁某拋磚引玉,替三位莊主前來領教尊駕高招。以免傷了和氣,待會兒咱們可以點到即止,招數都不能使老了。」丁堅說話時看似謙和,實則眼中有著一絲驕傲閃過。
他曾經也是顯赫一時的名劍客,若非有難言之隱,決計不會隱居於梅莊中當一名僕人。雖長時間屈居人下,可骨子裡那種驕傲卻從未散去。
「那楊某就領教丁先生的高招了
。」張揚拱拱手,不置可否的說道。
幾人來到外面庭院中,雙方簡單講明一些規則之後,兩人便站定庭中。
雙方對峙一會兒後,丁堅率先忍耐不住,提起長劍向張揚急攻而去。
眾人眼前便是一道長長的電光疾閃而過,他在梅莊歸隱十餘年,當年的功夫竟絲毫沒有擱下。這一字電劍每招使出,皆如閃電橫空,令人一見之下,驚心動魄的先就自生了怯意。
當年丁堅乃是敗在一個盲眼獨行大盜手下,只因對手眼盲,聽聲辨形,這一字電劍的懾人聲勢便無所施其技。
此刻他將劍法施展出來,霎時之間,滿室都是電光,耀人眼目,劍法中蘊含的門面功夫實在不錯!
可這一字電劍只出了一招,以如今張揚江湖一流高手的實力,便輕易瞧出了其中三個老大的破綻……
「得罪!」張揚毫不猶豫的喊了一聲,同時長劍斜斜刺出,朝著丁堅最容易破解,又不容易傷人的手腕處破綻而去。
這時丁堅一劍正自左而右急掠而過,令狐沖的劍鋒距他手腕尚有二尺左右,但丁堅一字電劍太過注重聲勢,對於劍法精要卻粗陋的很。他這一掠之勢,就好像將自己手腕送到張揚劍鋒上去。最惱火的是,他這一掠勁道太急,其勢已無法收轉。
旁觀的梅莊幾人見此險狀,只能不約而同的叫道:「小心!」
丁堅見到自己的手腕已向劍鋒上直削過去,只嚇得臉色刷的白了幾分。
不過張揚對劍法早就手法自如,見狀便手腕輕輕一轉,劍鋒側了過來,拍的一聲響,便用劍背拍在丁堅的手腕。
便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刻間,丁堅只覺手腕一痛,便是不由自主的丟了長劍。
丁堅愣神片刻,當然知道對方手下留情,若非如此的話,他的手腕現在就沒了,終身武功便即廢了,不由得全身都是冷汗,並躬身道:「多謝楊大俠劍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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