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生生世世,永不相負

-鳳傾天下 小妖重生 第1頁,共2頁

來時的路,她還記得清清楚楚,月餘的時間,草木依舊是鬱鬱蔥蔥的,沒有任何變化,可一切早就是物是人非。

渾身上下,撕裂般的疼痛,眼前黑白的世界相互交替,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她的整片世界,天旋地轉。

不遠處寬闊的官道上,身著黑衣的白戰楓一馬當頭,數萬大軍緊隨其後,浩浩蕩蕩的,疾速朝著她的方向奔來。

弦月整個人模模糊糊的,突然瞪大了眼睛,手緊握著馬韁,愣在了原地,那雙被鮮血浸染過的雙眸,空洞而有茫然的望著遠方,依舊可以窺探到靈魂深處的悲痛。她等了六天五夜大的大軍終於到了,可這一切,卻似乎已經沒有了意義,如果他能早幾個時辰,就幾個時辰,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至少芽兒、諾嵐他們就不會死。

「弦月?」

白戰楓望向不遠處的弦月,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弦月扯了扯嘴角,心口的位置像是被針紮了一般。

「是弦月嗎?」

白戰楓揚著手中的馬韁飛奔到弦月跟前,晉墨也跟了上去,兩人在弦月的馬前停住。

一身血衣,早就已無法分辨出原來的顏色,素淨的臉,白一塊紅一塊的,有些嚇人,以往清亮的雙眸,瀰漫了濃濃的霧氣,除了痛苦和掙扎,就是仇恨,滔天的恨意,像是要將整片天地全部都淹沒了一般。

陽光下,那如墨般的髮絲呈現出黑紅色,那濃郁的血腥味隨風鑽進口鼻,那個光華四射明豔動人的女子就像是一朵嫣了的花。

晉墨覺得不敢置信,才短短幾天的時間,這還是那個隨性不羈,狂傲瀟灑的鳳弦月嗎?她的臉上沒有笑容,整個人像是從煉獄來的一般,周身散發著的是陰沉的駭氣,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敢相信。

「晉墨,依藍呢?」

那聲音,從喉嚨底發出,喑啞低沉,又像是絕望。

晉墨眼神閃爍,低下頭,看了弦月的身後一眼。

「你在找她們嗎?」

弦月輕輕的笑了一聲,空洞的笑聲,聽在耳邊,讓人的心也跟著發冷發顫。

「都死了,因為我才死的。」弦月嘶吼出聲,整個人的情緒從未有過的失控。

「弦月。」

白戰楓重重的叫了聲,目光沉痛。

「白戰楓,你怎麼現在才來?要是早一點就好了,早一點她們或許就不會死了。」

白戰楓沒有說話,他並沒有看到弦月發出的求救訊號,陳首輔突然病倒,陳若熙懷有身孕不能沾染病氣,這些天他一直呆在陳府,直到晉墨來找自己,才知道弦月出了事,火速到百里屯召集了士兵,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沒想到還是晚了。

如果他能早到一步,或許弦月就不會這個樣子了,白戰楓看著這樣的弦月,心裡說不出的自責。

「主子,依藍在西落村,她身體還沒完全復原,我沒讓她來。」

說到最後,晉墨的聲音幾不可聞。

「是嗎?」

弦月笑著,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淡淡的聲音,晉墨也不知道她是信了還是不信。

「白戰楓,即刻下令,關閉城門,嚴加盤查,不準任何人隨意進出。」

弦月走到白戰楓跟前,伸手,將他從馬背上拽了下來,她的力氣很大,白戰楓根本就沒有任何準備,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弦月轉過身,帶血的眼盯著坐在地上的白戰楓,居高臨下,渾身上下皆是不容侵犯的威嚴。

「不行,這樣會引起百姓混亂的。」

弦月沒有搭理他的話,蹲在地上,扣住了白戰楓的下巴,她的力氣很大,一路下滑,扣住白戰楓的頸項,只要她稍稍用力,白戰楓便會死於她之手。

白戰楓仰著頭,眼睛瞪的大大的,從那雙染血的眼眸看到了入骨的仇恨,她恨自己,就因為她沒有及時趕到嗎?但是他已經盡力了。

「白家的大公子,為什麼我會在楚國遇上軒轅昊率領的軒轅大軍?」

軒轅的大軍?怎麼可能?軒轅昊的心頭一涼:「你以為是我和他聯手害你?」

弦月笑著鬆開了手,可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我給你兩條路,第一,封城,挨家挨戶的搜軒轅的人,一個也不放過,第二,等著我鳳蘭兩國的鐵騎踏破你們白楚的城門,你自己選。」

弦月起身,背對著白戰楓,陽光暖暖,可她的四肢是冷冰冰的,一顆心,像是結冰了一般,白戰楓死死的盯著她的背影,這不是他第一次注視,卻從未像現在這樣,她一身的空洞悲愴,而他則是一心的絕望。

她會那樣做,她真的會那樣做,無論是睜眼還是閉上眼睛,她的腦海裡浮現出的都是那一張張帶血的臉,渾身上下,被插成了箭靶一般,還有娉婷姐姐她們,她們都是為自己而死的,但是這些人的屍體,她都找不到,對於那些傷害她的人,她不能原諒,也不會原諒。

「白戰楓,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冷冷的扔下這句話,弦月看也不看地上的白戰楓一眼,縱身上馬,揚長而去,晉墨緊跟在她的身後離開,這件事是誰做的,她要他們生不如死。

「主子,我聽說那軒轅昊是個厲害的角色,就算是封城,這白楚也未必能困的住他一輩子。」

金龍本非池中之物,又豈是這小小的白楚困的住的。

「無需困住一世,只要能困住一時就可以了。」

等那個時候,他再回到軒轅,便是喪家之犬,那般心高氣傲的男子,她倒是要看看他如何能承受的住那般恥辱。

「主子!」

弦月仰頭,刺白的陽光直射眼底,那樣的明亮,她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左右晃動的幾步,沒有一點力氣,輕飄飄的胸腔的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震開,有什麼東西不停的上湧,她緊咬著唇,覺得嘴角似有黏稠的**,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呢?整個人好像快死了一般,但是她知道,她不會死,也不能死,她都從一線天出來,怎麼可能會死呢?

「主子!」

晉墨驚叫了一聲,縱身一躍,接住忽從馬上摔下的弦月。

「主子,你怎麼了?」

晉墨拍了拍她的臉,粘稠的**粘在手上,右手搭在弦月的脈門上,眉頭皺起,將她抱了起來。

「晉墨,我難受。」

弦月看著晉墨焦急的臉,白花花的,似有無數人人影重疊,低低的叫了聲,手一軟,閉上了眼睛,整個人也跟著暈了過去。

好痛啊,真累啊,怎麼會這麼痛這麼累呢?

鳳國信陽殿,恰逢暮春時節,滿枝的梨花盛開,落了一地的芬芳。

清泉噴湧,水鞋繚繞,蝶兒翩翩,枝頭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十分的熱鬧。

自然的熱鬧透著死寂,偌大的宮殿,走廊上,一個人影也沒有。

一路風塵,不分晝夜快馬加鞭,將最少十天的路程縮短到了八天,如墨般的黑瞳隱隱可見血絲,腳下的步子如飛,身上紫衣也染上了匆忙,饒是如此,卻依舊絲毫無損於他的高貴雍容。

入了信陽殿,才發現門內有太監守著,仰頭看到蘭裔軒,先是一愣。難道這就是殿下等候的蘭王?當真是氣質如蘭,清華無雙,難怪王上會嫁給他,也就只有這樣的氣質雍容的公子才能配得上他們公主。

「帶我去見你們殿下。」

王喜愣愣的回過神,躬身行禮,就走在前邊帶路:「我們殿下已經等駙馬很久了。」

王喜低低的道了聲,尖細的嗓隱有幾分感傷,嘆了口氣,兩人到了信陽主殿,王喜小心的將門推開,轉身對蘭裔軒道:「殿下就在裡邊。」

蘭裔軒推門走了進去,宮殿很大,擺設簡單,卻十分精緻,一桌一椅,清理的十分乾淨。

「輕痕,是蘭王來了嗎?」

那聲音,是極其虛弱的,淡淡的,悠遠如山谷的迴音,似真似假,沒有一絲人氣。

「蘭公子。」

雲輕痕聽到腳步聲,掀開珠簾,隔著珠簾,蘭裔軒終於看清了**的人,睫毛微垂,佈滿紅血絲的眼眸惶恐擔憂一閃而過。

接到使臣的信箋,他曾想過鳳久瀾的病情,可現在親眼見到,才發現他的病情比自己想象的嚴重太多,想到弦月,他甚至有種心慌的感覺。

**躺著那個人,臉色已經不是蒼白二字可以形容的,可那嘴唇,卻是極紅的,像是上了胭脂,放在錦被上的雙手,透明如水晶,可以清楚的瞧見上邊暴露的青筋,形銷骨立。

上次磐城相見,他雖然虛弱,卻不至於如此,蘭裔軒盯著鳳久瀾的模樣,竟覺得自己不敢眨眼睛,彷彿只要片刻的功夫,**的人就隨風而逝,永遠的消失不見,他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懸著一口氣,彷彿就是在等他一般,如果弦月看到他這個樣子,蘭裔軒的眉頭微擰,他真的不敢想象,也不敢去想,弦月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殿下,是蘭王來了。」

雲輕痕湊到鳳久瀾的耳畔,輕輕的說了聲,鳳久瀾點了點頭,睜開眼睛,那雙眸,溫和,乾淨,清澈的仿若山澗的清泓,望著對邊站著的蘭裔軒,輕笑出聲:「你來了。」

彷彿,他所有的煎熬,所有的等待,都只是為了再見蘭裔軒一面,而那輕鬆的笑容,也彷彿只要見到了蘭裔軒,他就沒什麼放心不下了一般。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蘭裔軒走到鳳久瀾跟前,側身問身邊的雲輕痕。

「發病的時間不是已經過去好久了嗎?你以前——」

「蘭王,殿下都知道了。」

雲輕痕笑著打斷了蘭裔軒的話,蘭裔軒一時間卻沒反應過來,他在害怕,也在擔心,如果鳳久瀾就此離開,他是不是能填補弦月心中的缺憾,他比不上鳳久瀾,在弦月的心裡,誰都比不她那梨花般的哥哥,弦月說,鳳久瀾沒她會活不下去,而她何曾不是一樣,那個看似灑脫不羈,風華絕代的女子,她生活的延續就是為了鳳久瀾。

「公主中了情花毒。」

雲輕痕看著**躺著的鳳久瀾,終於忍不住,哽咽出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誰說的?」

蘭裔軒很快就想到了那個人:「是君品玉對不對?」

雲輕痕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不單說了,前段時間他一直就呆在信陽殿,知道蘭王要來,突然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