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生生世世,永不相負

-鳳傾天下 小妖重生 第2頁,共2頁

這些年,殿下一直都是為了公主在活著的,公主能選擇殿下,他心裡已經很欣慰了吧,他的身子,誰都清楚,就算沒有這情話蠱毒,也支撐不了多久的,但如果公主和蘭王分開的話,兩個人的關係肯定就有裂痕了,殿下他怎麼會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蘭公子,你別怪月兒。」

「我尊重她所有的選擇。」

鳳久瀾並未指明哪件事,不過蘭裔軒卻還是很快的明白了過來,他既然已經知道弦月中了情花毒的事情,那麼這段時間,她那麼大的動作,為何目的,便是不言而喻了,他選擇了鳳久瀾,怪她?他怎麼忍心?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是個愛兄如命的人,他從來都不是個無私大方的人,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就一定不會不擇手段的去得到,可這一次,他卻只能選擇放手,因為她根本就沒給她其他的選擇,更何況,鳳久瀾這個人他值得,他值得月兒不顧一切的為他犧牲。

「這個—」

鳳久瀾的聲音情不可聞,邊說邊從枕頭底下取出一根手掌長、拇指粗的木質笛子,遞給蘭裔軒:「這是可以調動我們鳳國影衛的笛子。」

蘭裔軒轉過身,並沒有接過,深黑的瞳,茫茫一片,瞧不出原本的情緒。

「君品玉的醫術確實冠絕天下,但是殿下怎麼能相信他的話呢?當日他將弦月與我逼入死亡谷,挑起楚蘭兩國的戰事,為了軒轅,他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的,這件事情只是他信口胡謅的,殿下這個樣子要是被月兒看到,她一定會很傷心的。」

鳳久瀾也不管蘭裔軒收不收,直接將木笛放在蘭裔軒蜷曲的拇指和食指中間。

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清楚,君品玉是不是撒謊,他怎麼可能一無所知?更何況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更加明白,他是什麼人,可對於蘭裔軒說的這些話,鳳久瀾卻沒有絲毫責怪之意,這個人,是真的愛月兒吧,應該是愛到骨子裡,所以才能做到放手。

其實,君品玉,他也是個可憐人,明明深愛著月兒,可為了軒轅,軒轅昊,做出了那麼多傷害她的事情來,他心裡一定是痛不欲生吧,他是想做些什麼補償月兒吧。

「我走了之後,你把這個交給月兒。」

鳳久瀾袖中取出一封信,左手牽起蘭裔軒的右手,將東西放在他的掌心,緊緊的握住:「蘭公子,今後月兒就只剩下你一個人。」

蘭裔軒低頭看著右手手心的信封,左手緊緊的握住鳳久瀾給他的木笛:「姐夫放心。」

這是第一次,蘭裔軒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心痛,是眼前的這個男子,還是太過擔心絃月,但他剋制不住,母后父皇離開的時候,他都沒掉眼淚,但是現在,蘭裔軒離開,弦月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得償所願,但是這樣的結果,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這樣的稱呼,讓蘭裔軒的聲音有些生硬,可鳳久瀾蒼白的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他,果真是很愛他的月兒呢。

蘭裔軒蹲在地上,盯著鳳久瀾蒼白而又虛弱的笑臉:「蘭裔軒今生今世就只會有鳳弦月一個女人,也只對她一個人好,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在她的身邊,不離不棄,照顧她,呵護她,不讓她受定點委屈。」

這是蘭裔軒在鳳久瀾前對鳳弦月許下的承諾,鄭重其事,真摯誠懇。

鳳久瀾點了點頭,笑出了聲,平躺著身子,望著雪桑殿的方向:「移植栽種到雪桑殿的梨花開了吧?輕痕,我死了之後,你記得將我的骨灰埋在梨花樹下。」

「哥哥有什麼願望嗎?」

「我希望能成為一棵樹。」

「一棵樹嗎?為什麼?」

「挺拔的身軀,蒼翠充滿生機的葉子,牢牢的紮根在鳳國,為我的月兒遮風擋雨,就算是百年之後,我依然會在這個地方,默默的守護著我的月兒,永遠不會離開。」

「那我就是風,無論走到哪裡,都把哥哥的葉子帶在身邊。」

「在梨花山的時候,看到那些盛開的梨花時,我總會想起哥哥,潔白汙垢,不染纖塵,我希望哥哥一輩子都能夠那樣,乾乾淨淨的,和太陽一樣溫暖,不要因為我手染鮮血,那些事情都讓我一個人來做好了。」

「我的月兒最喜歡梨花樹了。」

鳳久瀾嘴角上揚,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我的月兒,一定要開心幸福的生活著。

「殿下。」

雲輕痕驚呼了一聲,蘭裔軒只看到那握著自己右手的掌心,一點點慢慢無力的垂下。

就是為了叮囑他這些所以一直忍著痛苦等到他來嗎?鳳久瀾,你走了,弦月怎麼辦?她要是連我也不要了該怎麼辦?

蘭裔軒微閉著眸,只覺得心痛如絞。

夜,涼如水。

雪桑殿的書房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音。

「來人。」

蘭裔軒輕叫了一聲,很快就有人單膝跪在他的跟前:「公子有什麼吩咐?」

蘭裔軒將手中剛剛書寫好的書信遞到他的手上:「以最快的速度,去鄴城,將這封信親自交到王后手上。」

「是。」

黑衣人恭敬的接過,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該送送他。」

蘭裔軒站在視窗,望著夜空的冷月,輕嘆了一聲。

他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月兒,如果我願意這輩子只給你一個人靠,你是不是就可以熬過去。

蓮城百里屯軍營,就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的營帳,顯得空蕩蕩的。

帳內,燭火燃燒,安靜的可以聽到蠟油滴落在桌上的聲音。

綠衣站在床榻旁,看著**靜靜躺著的弦月。

七天六夜,公主一直沒醒過來,就算是昏睡,也是緊咬著唇,眉頭擰成一團,臉色蒼白,十分痛苦的模樣,她大概是做著噩夢吧,同行的那麼多人,無一生還,就連大人也壯烈犧牲,公主她到底是揹負了多大的責任,承受了多大的壓力,才從那個鬼門關,跑了回來。

晉墨站在綠衣的身後,視線同樣落在弦月身上,沒有說話。

那日,弦月突然昏倒,回來之後,高燒了兩天兩夜,身上傷口無數,有些是舊年的傷痕,還有一些是近來新添的,最嚴重的就是左邊胸口,上次還沒痊癒,現在又裂開了,不停的流血流膿,甚至都可以瞧見裡邊的白骨,還有右肩,就連身為男子的他看了都忍不住倒抽氣。

主子一定是真的特別難受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吧,那麼累那麼痛,怎麼堅持下來的?

弦月覺得好累,前所未有的疲倦,渾身上下像是被針紮了一般,整個人像是被人架在火上,沒有一處是不難受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就連呼吸都是痛的。真想這樣,永遠的睡過去,不要有意識,也不要再醒過來,可是不行,就算整個人難受迷糊,她的意識卻還是那樣的清醒,她能聽到綠衣的抽噎聲。

腦海,那一張張年輕而富有蓬勃朝氣的臉明明是燦爛的笑容,下一瞬,滿身是血,迷亂了視線,心裡的愧疚、難受、自責還有害怕恐懼那樣的清晰。

無論多難受,無論多痛苦,無論多疲倦,也不能就這樣睡過去,這樣的想法,深深的刻在了心上,絕對不能就這樣死了,是那些人用屍體給她鋪了一條逃生的路。

一直在努力,努力的睜開眼睛,尋找出賣她的那個人,為那些為她死去的人討一個公道,不能死,一遍遍的這樣告訴自己,要讓那個傷害她的人生不如死。

「公主。」

綠衣跪在地上,趴在床榻旁,哭出了聲。

晉墨擔憂的看了弦月一眼,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夜,已深,四周靜悄悄的,綠衣趴在**,漸漸的睡了過去。

這段時間,她一直呆在軒轅,離間以左相王泓銘為首的右派勢力與軒轅昊的關係,雖有長天山莊的人幫忙,進展雖說順利,但並不是很快,沒想到天賜良機。

王泓銘為了壯大自己的勢力與瞿兆抗衡,有意將自己的女兒王玉燕許給陳申景的得意門生司馬昭,眼看著兩人就快成事,王家的小姐卻在去天衣坊量制嫁衣時碰上了軒轅玖那色胚。

男人素來喜新厭舊,尤其是軒轅玖這樣的好色之徒,雖說那華初雪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還是不能滿足他的色心,色膽包天,居然劫走了王家小姐,王家的人雖然趕去的快,還是晚了一步,這件事在軒轅傳的沸沸揚揚,司馬昭怎麼可能還會願意娶王玉燕,王泓銘與中間派的人丟盡了顏面,在朝堂之上高呼王子犯法與民同罪之詞,憐妃愛子心切,一心維護,雙方僵持不下,軒轅昊不在,眼看雙方就要鬧事,忽然傳來公主和眾姐妹出事的訊息,急忙忙的就趕回來了。

弦月的眼睛露出一小段縫隙,因為是在晚上,營帳內就燃了一根火燭,光線並不是很刺眼,她很快的適應了過來,斜眼看著身旁的綠衣,想要開口,才發現嘴唇乾乾的,貼在了一起。

「水。」

她舔了舔乾燥的唇,從喉底發出的聲音,微不可聞。

「水。」

晉墨掀開營帳,看到的就是比閉著眼睛靜靜躺在**的弦月艱難的動著唇,他愣了半晌,很快回過神來,衝了過去,綠衣聽到腳步聲,也跟著睜開了眼睛,看著**的弦月,頓時滿臉喜色,驚撥出聲,抱住了弦月:「公主,你醒了。」

饒是素日沉穩,這樣的喜悅還是讓她失了分寸,一個勁的重複著太好了這句話。

弦月點了點頭,恩了一聲,才發現喉嚨幹痛的厲害,晉墨走到床邊,蹲著身子,看著弦月問道:「主子,要喝水嗎?」

弦月點了點頭。

綠衣這才反應過來,忙鬆開弦月的手,將臉上的淚水擦乾,笑出了聲,哭哭笑笑,一如她的心情,又是開心又是難過。

開心是因為公主醒過來了,而難過,是為了那些離開的姐妹,十多年的朝夕相伴,一夕之間,全部離自己而去,但是沒有關係,公主肯定會替她們討回公道的,不會讓她們枉死的,只要公主沒事就好,她是這樣想的,她相信,那些死去的姐妹,也都是這樣想的,她們心甘情願,為公主犧牲一切,因為她們早就用靈魂發誓,有生之年,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給公主,包括她的生命。

「我去吧。」

「公主。」

綠衣拉住晉墨的手,走到桌旁,一隻手提著茶壺,一隻手拿著杯子,邊走邊倒水,將倒滿了茶水的杯子遞給弦月。

弦月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又連續喝了幾杯,直到弦月搖頭,綠衣才將杯子和茶壺重新放回桌上,重新走到弦月跟前。

公主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她現在心裡一定很難過吧,所以就算是昏睡的時候,眉頭都還是皺著的,想要說些什麼安慰弦月,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晉墨也是一樣,他有很多事情想告訴弦月,卻不知該怎麼開口。

蒼白的臉,就連呼吸都是虛弱的,就算是知道這個人有無人能比的堅強,還是不想讓她再受打擊,再鐵石心腸的人,都會心痛,更何況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絕情的人,相反,她比誰都還要重情重義。

弦月連喝了幾杯水,從昏昏沉沉的狀態中慢慢的緩了過來。

一個營帳,三個人,誰都沒有很快的開口。

弦月背靠著床榻,輕咳了幾聲,綠衣著急,忙給她順氣,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