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一章 :大結局(上)

-鳳傾天下 小妖重生 第2頁,共2頁

沒有多餘的時間驚慌,明淨蔚藍的天空被鮮血的紅浸染,陰冷的風,像是烈士的英魂,忽然間,地動山搖,腳下劇烈的震動,弦月置身半空之中,就算是極力的控制,身子還是有片刻的失衡。

相比於依藍幾個人來說,弦月這個位置受到的波動反而是最小的,怎麼會這樣?這個位置不是最為兇險的嗎?弦月心頭一跳,越發佩服這佈陣之人的七竅玲瓏之心,不單單是他的才能,還有人品,能破此陣,必知道此陣最為兇險的方位,可他卻偏偏在這個地方留下了活路。

劇烈的震動,依藍幾乎已經站不住,其餘幾個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髮絲被這驟然的烈風颳亂,這個時候,逃走是本能的反應,可這幾個人卻咬著牙,就是不肯離開半步,因為這是弦月的命令,她們的公主讓他們守好的地方,只要有命在,那這就是她們該呆的地方。

「過來!」

綠珠芽兒幾個人得令,想也不想就向弦月的方向撲了過去,動作敏捷,依藍也想離開的,可不知為什麼,整個身子似有千金重,彷彿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般,根本動彈不半分。

晃動還沒有結束,半空之中,素白的身影恍若展翅的雄鷹,白光閃過,又是一陣海嘯般的電閃雷鳴,狂風驟起。

「到我這裡來!」

既然那個人有心,必定是在這個方位留下活路。

依藍緊咬著唇,只覺得那漫天的黃土像是要將自己掩埋,細小的顆粒,攜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打在她的臉上,身上,渾身上下像是被針紮了一般,在這樣的時刻,想動卻動不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感襲來。

眼前,所有的梅樹從中間割裂,血花四濺,遠遠的,像是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塵土飛揚,彷彿什麼都看不見,刀木撞擊發出的聲響,乒乒乓乓的,那麼近,又那麼遠,原來,梅花可以這麼美。

那一片片的紅,彷彿能扎進人的骨子裡,然後刻在心上,就只有飄舞的裙裾帶著點點的白,這是要破陣了嗎?

「依藍!」

「公主!」

弦月大叫了一聲,身子更快的做出了反應,其餘的人也跟著驚撥出聲,想要上前,卻被弦月大聲喝止:「別添亂!」

幾個人剛邁出的腳頓時收了回去,她們或許不怕死,但是都不想給弦月添任何的麻煩,她們站在這個地方,都覺得自己的身子那被飄飛的梅花帶走,如果衝進那個漩渦,肯定控制不住。

依藍只覺得地在崩塌,天在旋轉,忽聽到弦月焦灼的聲音,猛然大震,睜開眼睛,她只看到前方,身後的數十棵梅花樹全部朝著她的背部襲來卻渾然不覺。

「小心。」

弦月腳踩梅花,手中的劍對著倒下的梅花數直接砍去,那邊依藍轉過身,剛好看到梅花樹倒下,瞪大眼睛,轉過身,看著飛身而來的弦月,被鮮血染紅的臉依稀可以瞧出駭人的蒼白,驚撥出聲:「公主,別過來。」

那邊,弦月右手收劍,左手就要去拉,因為劇烈的震動,依藍腳下的地面已經塌陷:「手給我。」

那是命令的聲音,帶著讓人無法違逆的氣勢。

明明想過不要拖累,卻還是忍不住服從,依藍伸手,弦月旋身,直接就握住她的左手,弦月的動作快,那如江河般倒下的梅花樹居然也絲毫不遜色的,其中一棵,直接砸在了依藍後腦勺的位置。

「啊!」

依藍大叫了一聲,弦月只想著救依藍,時間緊迫,摟著依藍,直接就往回衝,驟風起,裂開的泥土帶著驚人的力量,四處飛濺,弦月一隻手抱著依藍,另外一隻手則是不管不顧不停的揮劍。

「公主。」

足足拳頭大的石頭藉著強大的風力,直接打在了弦月左邊胸口,弦月整個人一窒,只覺得那個地方像是被石頭擊穿了一般,生生的裂開,血液上湧,她強忍著,將嘴邊的血液生生的吞了下去,滿嘴的血腥,暗自皺眉,不知道這次要多久才能好。

白娉婷再顧不得弦月下的命令,奔到弦月跟前,接過她手中已經昏迷過去的依藍,又回到正中較為安全的位置。

只是短短的瞬間,整個園林被毀,一片狼藉,也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梅花樹幹與樹根分離,形成一個環狀,全部到底,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個大大的花圈,飄飛的花瓣,真的就如血水一般。

依藍被白娉婷接過,弦月捂著胸口,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地動山搖的晃動才止住。

弦月胸口受了傷,再加上這樣劇烈的晃動,頭都是暈的,蹲下身子,劇烈的咳嗽了幾聲,晃了晃腦袋,再抬頭時,芽兒指著她的嘴角,瞪大眼睛,緊咬著唇,卻還是哭出了聲。

弦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摸了摸,黏溼的血液,她笑了笑,一臉也不意外,如果剛才衝過去的是白娉婷她們,這一下,肯定就沒命了。

「公主,你受傷了。」

白娉婷將依藍交給綠珠,焦灼而又關切,弦月擺了擺手,將嘴角的血跡全部沫掉:「沒什麼大礙。」

傷不致命,反正已經被折騰慣了,只要不死,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依藍她怎麼樣了?」

弦月轉過身,看著綠珠懷中的依藍,灰頭土臉的,都是灰塵,想來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剛才我好像看到有樹打到她了。」

白娉婷將依藍上下檢查了一番:「後腦被重擊造成的昏迷。」

弦月不懂醫術,白娉婷也不過會些皮毛,最擅長的綠衣被她遣去處理軒轅的事情了。

梅樹倒地,梅花滿地,就只有光禿禿的樹樁雜亂無章的立在地面,一片的破敗之色,而仰頭瞧見的天空,明淨蔚藍,也不再是讓人心驚的血色。

「蓮城的人不是說了嗎?要是有任何難解之症,他們都會將人送到這裡來,帶依藍進去。」

弦月走在前邊,有風吹來,她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心裡只覺得發寒,這次傷的居然比梨花齋那次還要重,真是該死,但願此行不要再遇上危險,不然就真的就完蛋了。

綠珠揹著昏迷的依藍,四個人跟在弦月的身後,一路皆是狼藉,出了林子便看到一片碧綠的湖水,幾個人再不敢像開始那樣莽撞的衝過去。

時值傍晚,湖畔的對邊炊煙裊裊,傳來陣陣香氣,綠珠幾人對視了一眼,皆激動的笑出了聲,這個時候,剛好是燒飯的時間,聞到香味,應該是有人,看樣子就快到了。

弦月直想一探究竟,探著脖子,恨不得立馬就能看到那個人突然出現在湖畔的另一邊,完全將此刻自己灰頭土臉的模樣拋到九霄雲外。

湖畔彼岸是一大片的樹林,青翠的枝葉,隨風輕擺,穿過了樹林,頓有種眼前一亮之感。

碧海青天之下,田田青荷如蓋,朵朵白蓮玉立,湖邊一棟古樸雅緻的木樓,有浮橋一座通往湖心,青荷白蓮中隱有小亭一角,廊中,一白衣男子坐在桌旁,手中執著黑子,剛要落下,突然轉身看向弦月這邊:「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荷塘的對邊,是數丈山壁,細細流水緩緩而下,溫熱的山水,冒著蒸騰的白汽,弦月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那麼遠的距離,其實是辨不清五官的,傍晚的夕陽直射,有風吹來,一會模糊一會清晰,那人一身藍衫,微抿著的唇,彷彿是在微笑,高貴雍容,清華無雙,有那麼一瞬間,弦月幾乎以為自己瞧見的是遠在千里之外的蘭裔軒。

「在這邊等著我。」

弦月交代了白娉婷幾句,縱身一躍,腳踩塘中盛開的白荷,等到了湖心亭,腳尖用力一點,雙手直接抱住了小亭的柱子,旋轉了幾圈,在雪蘭落對邊的位置坐下。

石桌上的棋局,黑白棋子涇渭分明,不分上下,弦月單手托腮,盯著對邊的人,終於明白蘭裔軒雍容的氣質源於何處。

甘泉殿初見蘭王,弦月就覺得蘭裔軒半點不像蘭王,當時並沒有特別的在意,直到讓人調查雪蘭落,見到他的畫像,才恍然明白過來,也終於知道為什麼宮少華不念半點親情,處處針對傷害蘭裔軒,對她來說,蘭裔軒是她愛情失敗的證明,更是她恥辱的存在。

雪蘭落手中的黑子落下,很快他又取過另外一盤的白子,思慮了片刻,準確的將黑子攔截。

「前輩。」

弦月心頭猛然一震,盯著他的眼睛,墨玉似的瞳仁,完好無損,心下詫異,依照那日宮少華所說,他的雙目不是毀掉了嗎?難道他已經醫治好了?

雪蘭落輕笑了一聲:「心如明鏡。」

弦月恍然大悟,視線尚未從雪蘭落的身上移開。

雪羽宮的宮主,十多年前轟動江湖的人物,這般的容貌氣質,難怪宮少華會如此著迷,換成其他女子,恐怕也會執著痴狂吧,還有夜無極,那般溫潤如水的男子,滿身的傲骨,也難怪柳心悠執迷。

「這樣盯著一個人看,似乎不太禮貌。」

雪蘭落單手端起一旁泡好沒多久的茶水,杯子與杯蓋輕輕摩擦,他先是放在鼻尖聞了聞,輕吹了一口,這才微抿了一口,弦月突然笑出了聲,這麼多繁瑣的規矩,簡直和蘭裔軒如出一轍。

「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才能見到前輩這樣名動天下的美男,當然要看個夠本了,最好能把前輩的音容笑貌刻在腦海,永世不忘才好。」

弦月繼續盯著雪蘭落,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這樣的回答,這樣的態度倒是有些出乎雪蘭落的預料之外,死寂的心難有的暢快,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帶上了幾分趣意,多了些人氣。

「很久沒碰上這樣有趣的小姑娘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弦月直起身子,嘴角上揚,看似無意,卻多了幾分認真:「前輩可還記得宮少華這個人?」

雪蘭落眸光波動,臉上的笑容染上了冷峻,盯著弦月,很快就恢復了一貫的淡然:「前塵往事,我早就不記得了。」

雪蘭落站了起來,走到廊前,正前的方向是一大片的荷花,弦月也跟著站了起來,走到他的身後,這麼大的荷花田,清一色的白,她倒是從未見過,更不要說是在這個季節。

能盛開五顏六色荷花的石盤根本就不存在,這個地方荷花之所以能終年盛開,是因為這裡的山泉溫水。

「我曾在王后的寢宮看到一幅畫,畫中的女子坐在小溪邊,一身素衣,梳理髮絲,她的身後是大片大片的荷花,粉色的,深紅色的,淡紫色的,想必那個女子愛極了荷花,尤其是白色的,宮主,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雪蘭落沉默不語,雪兒喜歡素雅的顏色,尤其是白色,而他最愛的便是豔麗的紅,他曾在月下許諾,將來會在他們住著的地方種上大片大片的荷花,讓它們四季盛開。

「前輩。」

弦月開口的瞬間,雪蘭落突然轉過身,手指著白娉婷幾個人的方向:「你和你的夥伴都受了傷。」

弦月看著對邊的白娉婷幾人,綠珠揹著昏迷的依藍,芽兒扶著她的後背,幾個人盯著這邊,焦灼而又擔憂。

「晉墨。」

雪蘭落的話音剛落,馬上就有一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