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娉婷低頭看了眼靠在肩上的弦月,臉上是淡淡的笑容,可那雙眼睛卻帶著悲痛和憐憫,白娉婷看著對邊燈火明亮的軒轅,就算是在夜裡,隔著江面,她也能感覺到他們的熱情,寂靜的夜裡,她甚至能隱隱聽到那邊傳來的愉悅笑聲,被公主堵在這個地方這麼久,現在終於可以渡江,對野心勃勃的軒轅的來說,怎麼可能不開心呢?可到底是轉機還是將自己推向死亡之境呢?白娉婷心裡也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這段時間,她一直陪在公主身邊,她有什麼事情都交代綠衣她們去做了,但是並不表示她對這一切都是一無所知的,尤其是這次公主在隱瞞她的情況下將軒轅堵在對岸,她就知道公主肯定是有什麼計劃了,公主雖然嘻嘻哈哈的,但在大事上,她不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昨日在江邊,她言談舉止見,明顯透露出一個資訊,那就是,她要這天下,和軒轅昊一樣,都是勢在必得,今天上午,她敢當著白楚將軍的面公佈自己的意圖,就說明她不擔心不害怕他們的反抗,看她現在這自信滿滿的模樣,公主必定是有了營地之策了。
「娉婷姐姐。」
弦月低低的叫了聲,站直身子,一雙眼睛卻盯著夜裡浩淼的江面,「明天清晨,江面上有大霧,軒轅昊應該會趁著這個時候,以大霧作為掩護進攻,大大小小的船隻連線在一起,可以組成一個龐大的過道,這樣就可以將水上戰爭轉為陸地戰爭,揚長避短,然後——」
弦月輕笑了一聲,聽不出絲毫的得意,也沒有任何的畏懼。
「你知道這個辦法是誰教他們的嗎?」
弦月向前走了幾步,聲音很低,也不知道是問白品婷還是自言自語。
「是公主?」
白娉婷跟著弦月的腳步走了上去,既然公主願意開口和她提起這件事情,必然是想找個說話的人,而她當初之所以離開殿下,離開鳳國,就是為了能夠在這個時候陪在公主身邊,在她想要傾訴的時候,身邊有聽她說話,和她一起聊天的人。
今天下午,乍一看到對岸的軒轅軍隊用鐵索將所有的船隻連成一團,她當時還捏了把汗,可看公主當時從容淡定的反應,頓時也跟著放下心來,現在這個時候公主突然提起,又這樣問,白娉婷很快就想到這次的事情其實就是公主一手安排的。
弦月輕笑了一聲,白娉婷看不出她有絲毫在為自己的運籌帷幄而感到開心,「從我決定和白楚聯盟的時候,我就想到會有這一天,在我們從鄴城動身前往畢羅江的時候,我就著手讓綠衣去辦這件事情,先是讓白老爺子把畢羅江畔附近的百姓一夜之間全部依到別的地方,還讓人把這附近的樹木全給燒了,就是不想軒轅就地取材,軒轅雖然是個強國,軍隊強大,但也只是陸地上的霸王而已,如果是在水上,他們甚至連白楚都比不上,軒轅昊想要一統天下,就必須度過畢羅江,如果只是一個白楚,軒轅昊或許還有辦法度過,但要是鳳蘭兩國一併加入戰爭,硬碰硬的話,軒轅根本佔不得半點好處。」
白娉婷靜靜的聽著,弦月的高瞻遠矚,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沒想到,她從蘭國離開就開始籌劃這件事了。
「他們要渡江,肯定會費事,我早上是故意的,我就要讓白家的水軍給他們難堪,而且經此一役,他們一定會覺得我們會放下戒心,這個計策是我讓綠衣找人告訴齊末一個的軍師,透過他告訴齊末的,幾百年來,齊家一直被白家壓著,心裡肯定不會不服氣,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楚王根本就是個傀儡,他正費盡心機想要巴上軒轅昊呢,這麼好的機會,他是絕對不可能放手的。」
弦月娓娓道來,將每一個人分析的透徹,「軒轅昊成功心切—」弦月轉過身,看了白娉婷一眼,「這世上,他是最想贏我的人。」
如果說陳若熙想贏她是為了白戰楓,那軒轅昊想要贏她的理由就太多了,他想要用一統天下,同時,他的雄心也讓他不甘心栽在自己手上,想贏並沒有錯,但是太過迫切了,就會被別人利用。
「晚上,月影綠衣她們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