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盯著弦月,沒有說話,弦月也不知道她的話,他們能聽進去多少,還是根本就沒聽進去,她本來就不指望他們馬上就答應自己,只不過提前給他們打好預防針罷了,就像白戰楓,就算到時候翻臉,他們也不至於手足無措。
程強盯著弦月,她說的話很有道理,**也很大,他們這些人,常年駐守邊關,因為頻繁的戰爭,隨時還有可能喪命,最想要的莫過於和家人團聚,但是這些都無法改變一個人的決心,雖然同生在周朝,但是他們是楚國人,如果換成是他,有人讓他向軒轅投降,就算那人再怎麼舌如蓮燦,他也不會答應的,世世代代的守護,還有同伴的鮮血,這種感情,甚至已經超越了親情,融成骨血,成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良禽擇木而棲,那樣昏庸的楚王,你們都能效忠,更何況是蘭王呢?」
眾將沉默著沒有說話,而是將徵詢的目光投在白戰楓身上,數百年來,他們這些人,效忠的並不是楚王,而是白家,只要公子同意了,他們也不會說些什麼,雖然弦月說的那些話並不是他們想聽的,但是這就是事實,事實就是,無論他們願不願意承認,這都是客觀存在的。
素聞蘭王寬愛仁厚,深得百姓愛戴,這樣的人,比起之前效忠的楚王來說,確實要強上千百倍。
「弦月,你說過會給我時間考慮的,現在戰事還沒有結束。」
白戰楓走到弦月跟前,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步步緊逼,這天下對她來說,真的就那麼重要嗎?重要到費盡一切代價和軒轅昊爭,現在有要來逼他嗎?她不喜歡被別人逼迫威脅,為什麼要將自己的不快加諸在別人身上呢?
「我只是給各位大人思考的時間而已。」
弦月側身看著白戰楓,絲毫不肯退讓。
「這場戰役,誰輸誰贏,事關重要,白戰楓,我給了你選擇的機會,你可以不同意,那我也在這裡說清楚好了。」
弦月轉過身,冰冷的視線鋒利,從每一個白楚將領的身上掃過,從一開始,她就沒決定要和軒轅昊硬碰硬,這天下,她會用她的手段去爭取,就算白楚和軒轅站在同一陣營。
「後果自負。」
白戰楓盯著弦月,她的視線那樣冷,可神情卻那樣認真,他死死的盯著弦月,這個時候,他真的很希望能在她的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表情,但是沒有,她那樣那樣的認真,清亮的眸光,還有決絕,這一切,都是因為蘭裔軒嗎?她不想這天下有那麼多的紛爭,可她卻選擇了和蘭裔軒同一行列,她那樣懶的人,這樣惡狠狠的威脅,雖然是在意料之中,但是白戰楓卻覺得自己有些接受不了,心裡有很強烈的預感,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會發生,她從來不是個會打沒有把握的仗的人,以她的聰慧,不可能不知道她說的這些話會造成白楚將領的不滿,她肯定是知道的,會有什麼後果—
他也不知道回去之後,那些平日跟隨著他的將士會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原因只可能有一個,那就是弦月已經有了應對之策,她有恃無恐,白戰楓忽然覺得擔心起來,擔心的同時,還有恐懼,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想要做些什麼,他一點也猜不透。
「各位將軍回去之後也可以好好考慮。」
這樣的話,明明是很讓人惱火的,可從弦月口中說來,卻讓人不敢有絲毫脾氣。
「困了,想好好睡一覺。」
弦月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子,明顯是下逐客令了,白戰楓看了弦月一眼,最先離開,其餘的白楚將領緊跟在身後。
「王后,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弦月轉過身,看著程強,一臉無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船到橋頭自然直了,不用擔心。」
弦月笑了笑,拍了拍程強的肩膀,突然驚撥出聲,「我想起來了,芽兒,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弦月邊說邊撫著自己扁平的肚子,推了推一旁的芽兒,「芽兒,你快去給我準備點吃了,吃了我就睡覺。」
芽兒笑著領命,剛到門口,掀開營帳,和外邊正要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營帳的門口,那些剛走的白楚將領還聚集在那裡,弦月走了出去,「什麼了?」
白戰楓轉身走到她身邊,神情凝重,「軒轅那邊——」
白戰楓想了想,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拽住弦月的手臂,「你去看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