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靜悄悄的,蘭裔軒背靠著椅子,微微擰起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他倏然睜開眼睛,書房的門已經被推開,他看著突然出現的柳心悠,微抿著的嘴角上揚,坐直了身子,「你來了。」
顯然,對於柳心悠的出現,他並無任何意外。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柳心悠的目光從蘭裔軒的身上掃過,除了一貫帶著的冰冷恨意,還有些幸災樂禍的得意。
柳心悠邊說邊在蘭裔軒對邊的位置坐下,剛坐穩,雷雲雷安就衝了進來,看著突然出現的柳心悠,也沒有太大的意外,前段時間,公子就已經讓人四下去尋找柳心悠的下落,現在她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奇怪的事情。
雖說柳心悠是弦月的師傅,但是兩個人看著她的顏色都不怎麼友善,能讓弦月姑娘那樣動怒的人,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以前在梨花齋,一定虐待弦月姑娘了。
「公子。」兩人對著蘭裔軒,齊齊躬身叫道。
「動作挺快。」
柳心悠轉過身,翹著腿,那隨意的動作倒是和絃月如出一轍,只是比起弦月,她少了幾分瀟灑和從容,那冰冷僵硬的臉,看著更讓人沒有好感。
雷雲雷安兩人是蘭裔軒親手**的,比起那些武功平平的羽林軍,不知警惕敏捷了多少倍,柳心悠雖是飛簷走壁,但畢竟沒有任何的避諱,這樣的光明正大,人都已經到了雪蘭殿了,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你們先下去。」蘭裔軒對著闖進來的雷雲雷安吩咐道。
「公子。」
雷安擔憂的叫了聲,一雙眼睛盯著柳心悠,滿是戒備,上次在磐城的天賦,合白戰楓,軒轅昊和公子三人之力,才將這柳心悠制伏,其身手可見一斑,要是她對公子不利的話,公子豈不是有危險。
雷雲看了雷安一眼,看了看蘭裔軒,將他拽了出去,順帶將門關上,守在門口。
公子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如果柳心悠真的想對公子不利,就算有他們在,也未必能攔得住。
「夜無極也在這裡。」
提起夜無極三個字,依舊能聽出其中咬牙切齒的意味,還有那眼底的恨意,像是海上席捲著的暴風驟雨,彷彿瞬間就能將人淹沒。
「嗯。」蘭裔軒淡淡的應了聲,衣袖下輕握成拳的五指一點點舒展開來,上揚的嘴角,是一貫溫潤的笑容,看不出一絲的異樣。
就是眼前這個人,毀掉了他原本可以擁有的幸福,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這樣仇恨一個人,就算是宮少華,也不曾讓他如此,就算是極力壓制,還是覺得難以剋制,難以剋制的怒火,彷彿要將他的理智燃燒。
從楚國回來,對於未來,他抱了那麼大的希望,所以在君品玉告訴自己那件事情的時候,他根本就覺得無法接受,近在咫尺的幸福,卻不是他的,他當時真的有種毀滅天下的衝動,那樣的痛楚,恨不得讓這全天下的人陪同自己一起煎熬,這現在,那罪魁禍首正坐在他的跟前。
不是沒想過殺了她洩恨,並非殺不了她,但是這樣直接的方法——
一開始聽到這個訊息,他確實有這樣的衝動,但是那段時間,看著弦月的煎熬,他改變了主意,對柳心悠來說,死亡根本就不足為懼,她這些年過的雖然痛苦,但是和宮少華一樣,她的心還沒死。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
柳心悠開門見山,看著蘭裔軒的眼光,有些淡淡的欣賞,喜怒不形於色,他確實有帝王之風,可惜啊,就算是能成為這天下之君又如何,那個能讓他捨棄性命的女子,他永遠也得不到。
「若我說,是為了替前輩達成心願呢?」
蘭裔軒伸手,五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韻律感十足,他看著宮少華,那溫潤如玉的眸,依舊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柳心悠盯著蘭裔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良久,突然大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