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裔軒背靠著椅子,泰然不動,就連眉毛也沒挑一下。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柳心悠皺著眉頭,淡淡的聲音含著輕視,她不是三歲的小孩,就算是三歲小孩,也不會相信的,試問對於一個搶了自己糖的壞人,他怎麼可能還會因為想要達成她的心願,千里迢迢,費盡心機的尋找呢?
那日在未央殿,宮少秋就已經告訴了她,蘭裔軒不單知道弦月中了情花毒的事情,而且還知道這毒是她下的,這樣的男子,溫潤儒雅,高貴入蓮,但是他的那顆心並不像人們表面看到的那樣,他憎恨自己都來不及,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吧,怎麼可能還會幫她?
「蘭裔軒,你可不是什麼好人。」她不會相信,就算蘭裔軒什麼都不知道,她也不會相信,這世間的男子,她都不會相信。
「愛而不得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
柳心悠湊近蘭裔軒,笑出了聲,她就是要他也嚐嚐這種痛苦,既然她懲罰不了夜無極,那就讓他一手**的好徒弟代她受過吧,因果迴圈,沒想到真的是因果迴圈,老天爺是站在她這邊的,他也覺得她這幾十年來過的太苦,給她找了個伴,沒想到還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你很高興?」
蘭裔軒輕笑了聲,波瀾不驚,他對這個女人的恨意,比宮少華還要重,如果不是因為她,他還是可以得到幸福的。
柳心悠當然高興,那種報復成功後的快感,但就算是這樣,她的心裡也永遠無法真正的歡快起來,因為無論是鳳弦月,還是蘭裔軒,都不是那個人,她最想要的就是將自己這些年的痛切切實實的加在那個人的身上,讓她也嚐嚐自己這些年來吃過的苦頭,這就是她為什麼明明知道蘭裔軒不安好心,還隻身前來的緣由,因為夜無極在這個地方,他對自己有愧疚。
「柳心悠,我可是一片好心。」蘭裔軒直呼柳心悠的名字,無論他和夜無極也什麼牽扯,無論她和絃月是什麼關係,這些都無法改變她對弦月的傷害,他對她的恨意,這個女人的心腸,比宮少華還要冷硬。
柳心悠冷笑了一聲,蘭裔軒盯著他,輕笑了一聲,「你不想見到我師父嗎?」
柳心悠一愣,微冷的眼睛凌厲,不想,怎麼可能不想,分開的二十多年,每一天她都在想,希望能見到他,見到他之後該做些什麼,該說些什麼,這些她都想了太多,可就算是見了面那又怎麼樣,她要的不是愧疚,一句對不起能改變什麼,什麼都改變不了,只會讓她更加憎恨而已。
「不想和他呆在一起嗎?像你們以前那樣相處?」
柳心悠盯著蘭裔軒,他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神情,不愧是大師兄**出來的人,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趨勢。
和大師兄呆在一起,像以前在天山那樣?二十多年的每一個日日夜夜,每天,她的夢裡出現的都是以前和大師兄相處場景,一起吃飯,一起習武,一起採藥,她生病的時候,他在床前溫柔的照顧,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對他的恨意有增無減,可不知道為什麼,那些曾經美好的回憶從來就不曾淡忘過,還有那張溫柔的臉,彷彿一直就刻在腦海,隨著時間的流逝,不但沒有淡忘,反而越來越清晰,直到現在,她還不明白,為什麼大師兄會狠心拋下她一個人?
「你到底想做什麼?」
柳心悠拍著捉起,直接站了起來,他不認為蘭裔軒做這些真的是想幫她,他肯定有別的打算,但是這個人的居心,他看不出。
蘭裔軒輕笑了一聲,淡淡的像是山澗的水聲擊落,打在心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站了起來,與對面站著的柳心悠面對面,勾唇,那般淡然的模樣,將柳心悠憤怒的氣勢完全壓了過去。
「你想不想和師傅完成當年沒有完成的婚禮?」
蘭裔軒站了起來,溫潤的眼神無波,篤定而又自信。
既然柳心悠會站在這個地方,那就說明她對夜無極根本就沒有徹底死心,愛也好,恨也好,那都是刻骨的感情,直到現在,她都還在耿耿於懷,可見根本就沒有釋懷,愛到底有多深,到現在,那糾結就有多痛苦。
他當然知道柳心悠不是傻瓜,相反,她和絃月一樣,都是極其冰雪聰慧的女子,唯一不同的是,弦月她沒有把愛情當成唯一,這當然和她們的成長經歷有關,在柳心悠的世界,夜無極他不單單是她摯愛的男人,還是她的親人,她把夜無極看的太重,所以她放不開手,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擔心,因為他太清楚柳心悠要什麼了,那種感覺,就像他對弦月那樣,他隱隱也是明白的,如果現在柳心悠告訴他,他可以和絃月在一起了,他也不會相信,但是他還是會不顧一切,因為**太大,就像現在,他說出的那些,都是柳心悠做夢都不敢想的,卻也是她最想要的。
二十多年來,支撐她生活的不單單是對也夜無極的恨意,還有愛意,亦或是那些她年少時每部可及的夢想,那些破碎了的夢。
柳心悠呆呆的看著蘭裔軒,心亂如麻,她當然知道,自己不應該相信蘭裔軒說的那些話,這一切都只是他精心設計的圈套,但就算是這樣,她還是想要跳下去,二十多年來,這樣行屍走肉的生活她已經夠了,不想再繼續,現在的她一頭白髮,那張臉年輕又怎麼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孤孤單單的,還有比現在更可怕的嗎?沒有了。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