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不痛不癢的姿態,彷彿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讓人氣的牙癢癢,弦月將手中的杯子遞到他的跟前,蘭裔軒微笑看著四周:「這是我蘭宮的宮殿。」
蘭裔軒小時候住過的地方嗎?弦月轉過身,藉著窗外淡淡的月色還有那朦朧的燭火,打量著房間的一切,簡單卻又讓人覺得精緻,處處透著蘭裔軒身上特有的雅緻。
「這幾日我一直在這裡處理政務。」
弦月轉過身,蘭裔軒剛好放下手中的茶壺,她收回視線,其實沒什麼好看的,和哥哥的宮殿差不多,只是房間的色調有些不同,他似乎特別鍾情於紫色,比起亮眼的名黃色,高貴的紫色確實更適合他,他在解釋,因為她撞破了他和那些女人在一起說笑,她心裡雖然有芥蒂,但是那些都不是至關重要的,她想要知道的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她有害怕,害怕知道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蘭公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弦月再次問出了口,她承認,自己的心底懂得害怕和忐忑,但是她不會讓自己選擇逃避,因為在她看來,只有弱者才會像鴕鳥一樣畏縮不前,也就只有弱者才會像烏龜那樣,遇到點事情就縮排殼裡,她鳳弦月肩上肩負的東西太多,如果沒有坦然面對事情的勇氣,就算那烏龜殼堅不可摧,也會被重物壓扁。
弦月靜靜的與蘭裔軒對視:「蘭裔軒,我到蘭國有近十天左右的時間了吧,大婚當日,你問我後不後悔,告訴我後悔還來得及,我當時拒絕了,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後悔了,我千里迢迢從鳳國嫁到蘭國來,不是為了品嚐被你蘭公子忽視是什麼滋味,你覺得我善解人意,你知道我會理解你,你仗著的不過是我對你的感情而已,蘭公子,我是愛你沒錯,但如果是這樣的愛情,再怎麼身後,也難以維持長久,就算是要死,也該讓我死個明白吧,你有你的苦衷,但是也不能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啊,如果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就嫁給白戰楓,理由就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能接受嗎?」
蘭裔軒看著弦月,雙手緊緊的握住茶杯,有些顫抖,茶水從裡邊晃出來,濺在手上,他不著痕跡的放下茶杯,抽回端著茶杯的手,眉眼不動,桌上擺放著的燭火搖曳,襯的那張臉有些許的蒼白。
弦月死死的盯著他,她從來就不認為自己是無理取鬧的人,但是現在的蘭裔軒實在是太讓人捉狂了,總是在心裡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可她是人,不是神,感情如何是理智慧夠支配的了的?她和蘭裔軒經歷了那麼多風風雨雨才能走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就是因為知道不容易,所以才倍感珍惜。
蘭裔軒越是這個樣子,她心裡就越是害怕,心頭的種子像是被水澆灌了一般,在陽光的滋潤下,破土而出,恐慌和不安,以完全看得到的速度成長,她盯著蘭裔軒,那空濛的眸光被那明亮的視線一點點的衝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弦月的心咯噔一跳,猛然抽回放在桌上的手,轉過身,站了起來,就往外邊跑。
蘭裔軒嚇了一條,忙站了起來,捉著弦月跑了出去。
「弦月。」
弦月心緒大亂,跑的雖快,卻未施展輕功,蘭裔軒快速追了上去,拉著她的右手,她幾番掙扎,蘭裔軒直接就從身後將她整個人抱住。
「放手。」
弦月掙扎的厲害,可蘭裔軒卻抱著她不肯放。
「弦月。」
「弦月。」
他的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唇近的貼著她的耳畔,連連叫了幾聲,弦月不掙扎,也不說話,頭靠在他胸膛的位置,聽著他紊亂的呼吸,平撫著內心突生的莫名焦躁。
「不要問我這個問題。」
沒有好不好?像是在命令,卻有讓人覺得這是請求。
藍衣軒抱著弦月,抬頭眺望著夜裡閃爍的星辰,今晚的月色很好,那皎潔的月亮,就只有那冰冷才能照到人的心裡去。
「給我點時間。」
沉默了半晌,他終究還是開了口,紊亂的心跳也恢復了平整,靠在她下巴的頭搖了搖:「再不要問我為什麼,我不會告訴你的。」
肯定的口吻,讓人絲毫都無法質疑。
「鳳弦月,你會發現,總有一天你會發現的。」
一字一句,像是從齒縫間蹦出的一般,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我真擔心你會從我的身邊離開。」
弦月微側過腦袋,想要轉身,頭卻被蘭裔軒掰住,他不想她看到此刻自己可以稱得上失措的模樣,弦月乖乖的轉過腦袋,伸手緊緊的握住了他纏在自己腰間的手「如果有一天你什麼都知道了的話,想要從我的身邊離開,我不會留你,但是不要問我原因,我不會告訴你的,還有現在,呆在我身邊。」
弦月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自從死亡谷之後,對於他不會傷害自己的這個事實,她是絕對相信的,既然他肯定的告訴過自己不會告訴原因,就算她怎麼逼問也沒有用。
「知道了,不會再問了。」
就算是有一天真的會離開,她也不會悄無聲息的走,他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會告訴他,她的下落,就像對哥哥一樣,無論在哪個地方,都會讓他對自己放心。
弦月緊咬著唇,鹹澀的滋味在口腔遊蕩的瞬間,她只覺得心下一片悵惘和淒涼,能讓蘭公子這樣擔心慎重的事情,必定和哥哥有關,而到底是什麼事,弦月卻沒有多餘的勇氣去想,珍惜現在便好,而對於那些未知的事情,她會醞釀,讓自己足夠坦然的面對。
「蘭公子,那你晚上還回王府嗎?」
蘭裔軒鬆開弦月的手,銀白的月光灑落,他波瀾不驚,雍容高貴,找不出絲毫的異樣,對著弦月搖了搖頭:「不回去。」
弦月笑了笑,從他的懷中離開:「那我回去收拾東西回鳳國。」
還沒走兩步,手就被蘭裔軒捉住:「時辰不早了,父皇母后想必在甘泉殿等候。」
「那就——」
弦月剛想說那就參加完了宮宴離開,被蘭裔軒握住的右手掌心突然被他用力捏了一下,弦月的眉頭輕蹙,抬頭,夜間,那如朱玉般的聲音響起:「今晚你與我一同在雪蘭殿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