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娉婷恩了一聲:「公主不用早膳嗎?」
從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現在,殿下可是吩咐了,小灶裡的火一直沒有熄滅,東西還在上邊熱著呢。
「你們準備了啊。」
白娉婷點了點頭。
「那端上來吧,我肚子餓死了。」
弦月跟在白娉婷的身後,那碗燕窩粥還沒在她的手上停穩,就被弦月搶了過去,她聞了聞,像是幾百年沒喝過粥的餓狼一般,笑的眉眼彎彎:「好香。」
她眯著眼睛,對著站在一旁有些發愣的白娉婷道:「娉婷姐姐,帶我去見哥哥吧。」
白娉婷看著她手中還沒有喝完的燕窩粥:「但是——」
弦月笑著晃了晃手中的勺子,嘴巴塞的滿滿的,說話卻是出乎意料的清晰:「沒關係,我一邊走一邊吃。」
這樣怎麼行,被那些士兵看到了從何體統?不容她抗議,弦月已經走到了門口,真的就像她說的,一邊走一邊吃,見白娉婷愣在原地,用勺子瞧了瞧手中的碗,那些忙碌著計程車兵發現了這邊的動靜,見是弦月,遠遠的就行禮。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麼?」
她仰頭,三兩下就將碗中的燕窩粥解決了乾淨,將空空的碗對著白娉婷:「好了,吃完了,現在可以帶我去了吧。」
白娉婷笑了笑,上前接過弦月的碗,隨手交給了一個士兵,便帶著弦月去找鳳久瀾。
「殿下就在裡邊。」
白娉婷將弦月帶到鳳久瀾所在的營帳,並沒有掀開簾子,而是停在外邊。
「愣著幹什麼,進去啊!」
白娉婷有些猶豫,卻還是遵從弦月的話上前,伸在半空的手被弦月扣住,弦月拉著白娉婷,兩人直接到了帳篷後,弦月這才鬆開她的手。
「娉婷姐姐,我知道你愛著哥哥,為了他做什麼事情都願意,我就是看中你這一點,才會吩咐你做那些事情,怎麼十年沒見,你還是這麼沒有主見,我既然讓你做那些事情,就是為了讓你參政,讓你學那麼多,也是為了將來輔佐哥哥,將來無論你跟著誰,都是要獨當一面的,現在知道的多些,對你,對我,對哥哥都沒壞吃,只要對我們三個人都沒壞處的事情,不要管別人怎麼去想,直接去做就是。」
弦月看了眼低頭不語的白娉婷,直接吵著軍營的方向走去,還沒進去,老遠便聽到營帳內傳來的聲音:「殿下,我們鳳國這次出兵,傷亡雖然不大,但是那些地方畢竟是我們的將士用生命和鮮血打拼下來的,尤其是鄴城,這可是個軍事重陣,公主怎麼說送人就送人了。」
那日還是有一部分將領沒有出戰的,眼見著鄴城好不容易攻打下來了,卻不是自己的,還有之前的那些地方,通通都變成白家的了,有些不明就裡的人自然是不服氣的。
「月兒處理的很對,這件事情,她的命令就是我的決定。」
沒有任何原因的,彷彿只要是鳳弦月做的,鳳久瀾都會全力支援,就算不知道原因,但是有一點,她絕對不會害鳳國的百姓。
其餘的有幾個老將也跟著附和:「屬下也覺得公主這樣做必定有她的道理。」
「什麼道理,將屬於我們的東西拱手讓人,那些將士的犧牲算什麼。」
「公主是不會害我們的。」
「但是總該給我們一個交代,讓我們心服口服。」
兩邊的人開始爭執不休。
「吵什麼呢?這麼熱鬧?」
弦月掀開簾幕,笑著走了進來,打斷他們的爭吵。
鳳久瀾見弦月進來,從桌上站了起來,伸手,溫柔的叫了聲:「月兒。」
其餘的將領也跟著起來,躬身抱拳:「公主。」
有些人是心悅誠服,自然也有不情願的。
弦月直接在鳳久瀾的跟前坐下:「大老遠的就聽到你們在吵。」
白娉婷也跟著走了進來,站在她的身後,到了杯茶,遞到她的手上,弦月接過,放在桌上:「說吧,吵什麼呢?」
沒有人開口說話。
「這戰事才剛停呢?你們就忙著吵架了?是不是覺的自己已經可以做到所向披靡,忙著窩裡亂,窩裡反呢?」
弦月天生自有一股威儀,在場的幾個老將是知道的,弦月出生時,天降祥瑞,有傳是鳳女轉世,只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這件事被網上壓制了下來,當年知道這件事的,除了幾個股肱老臣,其餘的都已經去見閻王了。
「徐將軍。」
弦月直接點名:「你很想知道原因。」
徐偉看著似笑非笑的弦月,弦月眉梢一挑,他頓時心裡一跳,聽說這公主四歲都能殺人,現在長大了,還是個一等一的高手,他如何能不膽戰心驚。
弦月輕笑出聲,那是冷哼的聲響,表明她此刻心情的不悅。
「你的下屬也會像你一樣,對你的命令提出質疑?」
弦月伸手一揮,白娉婷給她倒的茶水橫摔在地上,頓時七零八碎的,茶水也濺了一地:「也就是現在沒有戰事,不然的話,鳳國總會被你們這些人害死,質疑主帥的命令,心裡對主帥不滿,這些只有吃飽了撐的沒事可幹的將領才會做的的。」
徐偉被弦月說的臉色漲紅,這個到底他當然明白,戰場上,時機是很重要的,一個猶豫,就很有可能錯過最好的戰機,輕則加重傷亡,重則全軍覆沒可不是沒有。
「我只是想知道公主為什麼把我們辛苦打下的江山送給白家大公子。」
在他看來,弦月畢竟是女的,將來是要嫁人的,再加上她和白戰楓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當然覺得弦月這樣做其實是出於私心,偏偏鳳久瀾相信她,什麼都由著她。
「好好。」
弦月連道了兩聲好,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擺地圖。」
很快就有人將現今天下的分佈地圖拿了上來,弦月直接攤開,其餘的人跟著湊了上去。
「徐將軍,你看——」
這個時候的弦月,神情嚴肅而又認真,很快有人遞給她一支筆,弦月揮了揮手中的毛筆,上邊的墨汁是幹了的,畫在圖紙上,還是會留下痕跡。
「這是最為強大的蘭國和軒轅,我們鳳國,這是楚國。」
靈活的手指在上邊畫著圈,然後指著六國間的關係,看著徐偉:「看明白了嗎?」
「鳳國與楚國和燕京,蘭國交接,軒轅地處北方,這次是楚國開啟了大門讓他們進來,這個地方,如果我們佔據了一半,沒錯,我們的國土面積確實是更大了,但我們這樣做是非法的,我們是搶佔別人的領土,你們打著的是為我報仇的旗號,我沒死,你們報什麼仇,你們留在這裡,只會激起楚國人的不滿,你以為軒轅為放任我們鳳國強大,成為另外一個和他抗衡的國家嗎?徐將軍,你覺的我們鳳國已經強大到可以和軒轅還有楚國抗衡了嗎?人家還有一個正牌的公主,做什麼都名正言順。」
弦月看著徐偉,彷彿在說,你別異想天開了。
「但是白戰楓就不一樣了,白家在楚國有數百年之久,在百姓的心中,他的地位比皇室還高,而且白家軍向來紀律嚴明,這就是我們鳳國的天然屏障。」
白娉婷跟在弦月的後邊介面。
「而且公主是當著軒轅世子和楚國士兵的面將那些東西送給白家大公子的,軒轅昊就算想拉攏也不成,楚國的百姓也會感激我們鳳國,軒轅想要對楚國動手,也沒有正大光明的理由。」
雲輕痕繼續道,看著弦月的眼神滿是折服,而其餘的人心底的謎團解開,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看著弦月的眼神多了幾分狂熱。
「徐將軍,你還有疑問嗎?」
弦月看著一臉羞愧的徐偉,笑著問道。
徐偉搖了搖頭,直接跪在弦月跟前:「末將知錯,往公主責罰。」
「起來吧。」
弦月淡淡的道了聲:「知錯了就好,身為下屬,你們只需要相信,無論將來我喜歡誰,嫁給了誰,我都絕對不會犧牲鳳國的利益,置鳳國的百姓於不顧,因為我始終都是鳳國的公主,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這個天下,早晚會亂,如果你們不能與我一心,對我存著疑慮,那我們還不如直接對別人俯首稱臣,現在你們明白了就好,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二次,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
眾人異口同聲,他們的心裡清楚,殿下的身體不好,根本就不能帶領著他們馳騁沙場,王上也已經老了,身子大不如從前,鳳國的子嗣單薄,將來領導他們的就只有他們眼前站著的女娃子,他們鳳國的羲和公主,但是他們並不擔心,他們相信,他們的公主絕對不會輸給世間任何一個男子,她會帶領著他們守護好鳳國的子民,讓他們繼續幸福安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