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淚水混合著汗水滴在蘭裔軒的手背上:「蘭裔軒,我不是華初雪,也不是寧雲煙,更不是那些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我從小就是在山裡長大的,我的功夫不比你差多少,我甚至有你不知道的生存常識,我能保護好自己,所以你給我聽好了,無論做什麼,顧好自己,如果還有下次,我們就各走各的。」
她微抬著頭,與蘭裔軒的視線相對,見蘭裔軒並不應答,不由急了,晃了晃蘭裔軒,蘭裔軒鬆開她的手,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也知道,如果事情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那樣做,因為不想看著她身處險境,如果真的代替她去死的話,希望她能像她說的那樣,一點也不在意,因為那樣她還是能活的很好,但是卻又不甘心,希望她能記住自己一輩子,其實也有點私心吧,看著自己摯愛之人從身邊離開遠比死亡恐怖多了。
人,向來是最矛盾的。
三個字,弦月感覺不到丁點的誠意,她低垂著眼,將蘭裔軒從頭到尾掃了遍,湊到蘭裔軒的跟前,墊著腳尖,對著他含笑上揚的唇,直接咬了上去。
蘭裔軒全身上下,現在也就只有他的臉乾淨些,勉強還能動口,弦月原是想咬蘭裔軒的臉的,一番觀察才發現那裡似乎沒有太多的肉,而且若是在那上邊留下牙印,實在是有礙觀瞻。
弦月此舉,實在是大大的出乎了蘭裔軒的意料,而他略顯錯愕的表情落在弦月的眼裡,卻換來她的得意,弦月咬的很用力,每次都是如此,只要她的口對對著蘭裔軒,從來就不會留情,必要見血,才會鬆開,而這次也是一樣。
這不是吻,弦月鋒利的牙齒落在蘭裔軒的唇瓣,嚐到了熟悉的血腥,剛要退走,蘭裔軒卻伸手想要扣住她的腦袋,讓這個懲罰變的更加甜蜜一點,弦月的背後卻好像長了眼睛一般,直接避開,在距蘭裔軒三步遠的地方,挑了挑眉:「身上都是泥,髒死了,快去洗一下。」
懲罰就只是懲罰而已,無論是讓他痛還是讓他心癢,必定都要讓他記住,其實這不過是在意而已。
蘭裔軒看著弦月,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有些疲軟,臉上染上了一層胭脂般的紅,眉間的硃砂難得的有一份少女的羞赧,像是盛開的花瓣,嬌豔動人,而她身上的肚兜還有那雪白的肌膚全部都是泥,眨眼睛的動作俏皮而又可愛。
「痛嗎?痛才能長記性。」
兩人迅速的穿過眼前的林子,弦月將她方才在林間的遭遇和蘭裔軒說了一遍,倒不是為了讓他擔心,而是讓他知道這個地方有多麼的危險,必須處處小心,而蘭裔軒聽了,心裡卻忍不住冒汗,頓時明白,弦月方才去取那些藤蔓,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吧。
「蘭裔軒,如果剛才你不是衝動的跑過去救我,我落進去的位置只是在沼澤的邊緣,憑你的本事,很快就能將我救上來。」
弦月靜靜的闡述,她這樣說,不過是為了讓他明白,在這個危機重重的地方,不能因為擔心而讓自己失去了分寸,如何讓兩個人最大可能性的安全,才是最最關鍵的。
不多一會,兩人很快尋了條河流,河水清澈見底,水波粼粼,可以清楚的瞧見水滴白如美玉般的鵝卵石,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相比於有潔癖的蘭裔軒,弦月更看重的自己的肚子,隨便清理了一下,那些曬乾了的魚現在已經不敢吃了,誰知道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有沒有被染上了劇毒,而那乾淨的河中居然沒有魚的蹤跡,甚至連蝦也沒有。
蘭裔軒看到水,很快也看到水裡邊那個如泥鰍一般的自己,擰成一團的眉頭幾乎能將蒼蠅夾死,想也不想,直接跳進水中,開始清理起來,瞬間也將自己的衣服一起清理了,若是在以前,蘭裔軒是情願死也無法接受此刻的自己的。
弦月在河邊的草地上晃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些野果子,雖然不如肉那般的補充能量,不過對現在的弦月來說,絕對是人間的美味無疑了。
「蘭公子,接著。」
蘭裔軒抬頭,身子挺直,揚手,直接接住弦月扔過來的果子,放在河水裡清洗了一遍,塞進嘴巴,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確實滿足。
以前,他並不喜歡這種酸酸甜甜的食物,可是現在,當那股酸的蜜汁順著口腔滑進自己肚子的時候,蘭裔軒和絃月是一樣的想法,這真的是世間難得的美味。
酸酸甜甜的湯汁衝緩了弦月的飢餓,吃飽了弦月在岸邊上閉著眼睛休息了半刻鐘,精神好了許多,這才睜開眼睛,揚起笑容,直接跳下了水。
蘭裔軒已經清洗了差不多,見弦月下水,便直接上了岸,坐在弦月方才坐著的位置,吃著他吃剩下的果子,偶爾會閉著眼睛,但是大部分的時間他的眼睛都是落在弦月身上,不是什麼好色,就像弦月之前告訴她的,這個地方,處處危機,必須小心防範,而且她身上能穿著的依舊還穿在身上。
衣服貼在身上,在陽光下很快被烘乾,弦月吃飽喝足,整個人在陽光下有些懶洋洋的,心裡卻半點不敢放鬆戒備,她迅速清洗掉身上的泥垢,陽光下,那烏黑的髮絲披在水面上,越發的黑亮,與那沾上水珠,雪白瑩潤的手臂形成鮮明而又醒目的對比。
弦月低著頭,皺著眉頭,小心的處理著掌心上的傷口,那些原本已經乾涸了的血跡流入了合理,一點點慢慢的盪漾開來。
蘭裔軒坐在岸邊,右手拿著果子,忽看到弦月的身後大片大片的墨綠色,一步步朝著她畢竟,蘭裔軒察覺到不對勁,站了起來,盯著正專注的看著掌心的弦月,使勁的招手:「回來,弦月。」
弦月抬頭,一看蘭裔軒的臉色立馬就覺得不對勁,想也不想,直接朝著岸邊的方向遊了過去,掌心划動,那清理好的傷口裂開,一點點的紅血絲在水中盪漾,惹的身後緊隨著的那群魚越發的瘋狂。
蘭裔軒凌空,抽出腰中的劍,對著弦月身後大片的魚群,揮劍連續幾下,只聽到彭彭作響,雪白的水花四濺,那些墨綠色的魚飛上半空,然後又很快落回水面,墨綠色的魚背,翻著白眼,而那些魚群聞聞到血腥味,不少調轉了方向,轉頭遊向自己那些死去的同伴,一個個兇悍無比,但見他們張口,鋒利的牙齒落在夥伴的身上,血色瀰漫,而他們就越發的瘋狂,不一會河面上便浮出了一堆的骸骨,然後很快沉沒。
蘭裔軒見弦月回到岸邊,也跟著退了回去,弦月拐著腿,方才游過來的時候覺得腳背疼痛難忍,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上岸了一瞧,25公分的長短,淺綠色的魚體,火紅色的腹部,色彩斑斕,弦月想也不想,找了塊石頭,直接用尖銳的那段對著他的背部刺過去,那魚吃痛,頓時鬆開了牙齒。
「這是什麼?」
蘭裔軒走了過來,用劍將那隻被弦月刺死的魚扔到水中,在弦月的跟前蹲下。
「食人魚。」
弦月皺著眉頭,雪白的腳背,上邊的皮已經掀開,幸好蘭裔軒發現的早,要是那一群全部衝過來,她哪裡還能有命。
弦月見蘭裔軒還在看著自己,繼續道:「以前只是在書上見到過,這還是第一次親眼所見,他們的牙齒縫裡,無堅不摧,聞到血腥就會瘋狂,我手上受了傷,應該是方才清理傷口的時候把他們熱鍋來了,果真是殘忍不堪,滅絕人性。」
弦月看著那些只剩下屍骸的食人魚感慨道,野豬隻是不願為了同伴放棄自己的生命,這血腥味卻能使食人魚自相殘殺。
弦月低頭看著自己腳背上的傷口,身前的蘭裔軒剛一低頭,便發現她胸前的溝壑慌忙轉過身,弦月只顧著自己腳上和掌心上的傷口,想著用藥能夠早點好,自然沒有發現轉過背去的蘭裔軒微紅的臉。
略微思索了片刻,蘭裔軒脫下了身上的紫色外套,披在弦月的身上:「你穿著吧。」
弦月抬頭,看著蘭裔軒,點了點頭,她現在這個樣子,確實不方便,也不是擔心蘭裔軒對自己做些什麼,只是沒有外套,每日必定被蚊蟲叮咬,蘭裔軒並非好色之輩,不然的話那麼多的女人投懷送抱,他也不會將他們拒之千里之外了,她哪裡知道,在蘭裔軒心裡,她和那些女人是完全不一樣的,**,也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
蘭裔軒低著頭,替弦月包紮傷口,弦月有些心疼那些藥粉,她和蘭裔軒兩個人之中,要是再有人受傷,就真的只能用這林間的草藥了。
「你好好休息。」
蘭裔軒替弦月將傷口包紮好,原本只有手上的傷口還好些,至少不會影響趕路,可現在卻完全不同,她的腳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無法行走,總不能讓蘭裔軒攙著自己這樣的一個累贅吧。
「蘭裔軒。」
弦月側過身,定定的看著就坐在自己身旁的蘭裔軒,伸手將他替額頭的水珠擦掉:「如果我們都能安全離開這個鬼地方的話,我一定嫁給你。」
她的嘴角上揚,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絲毫的害羞,有的只是決心。
蘭裔軒抿著唇,嘴角似乎微微的扯了開來,就像是被扔進了細沙的湖面,輕微的漣漪,那笑容,是一點點慢慢的盪漾開來,像是在笑,又像是什麼都沒有。
蘭裔軒將東西收拾好,挑眉看著弦月:「你不是早就非我不嫁了嗎?」
「不是你一直非我不娶嗎?」
她鳳弦月非他蘭裔軒不嫁,胡扯,她以前一直說的是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和你蘭裔軒在一起吧。
蘭裔軒見弦月臉色微微的有些發白,有些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手心冰冰涼涼的,沒有丁點的溫度,頓時沒了和她爭辯的心思:「累了先睡會,我一直都在,非你不娶。」
一天之內,幾次經歷生死,還有什麼是看不開的,不過是能擁有的時候就好生在珍惜。
蘭裔軒一提,弦月頓時就打了個哈欠,整個人靠在他的懷中,動了動,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蘭公子,等我傷好了再離開。」
她知道,蘭裔軒想要出去的心並不是那麼迫切的,他這樣做無非是為了她,但就像她之前說的,這個地方,若是身上帶傷,那就是拖累對方。
「恩。」
蘭裔軒抱緊弦月,輕輕的應了一聲,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心也緊緊的貼在了一起。
一夜無事,兩人將這河畔作為暫時棲息的地方,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