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一驚,臉色立馬就變了,看著那粉嫩的舌頭,幾乎已經貼近自己的鼻子,本能的尖叫了一聲,連連向後退了好幾步,伸手就要去取腰上的磨礪尖利的飛石,捏準方向,直擊那青蛇的七寸。
正忙著鋤草的蘭裔軒聽到弦月的尖叫聲,拿著劍的手一頓,握劍,身形快如閃電,追著弦月的方向而去。
弦月愣在原地,驚魂未定,看著被自己射殺在地上的青蛇,忽聽到吱吱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一般,不由瞪大了眼睛,那小青蛇被自己射中的位置,此刻正緩緩流出青色的**,和四周的草木顏色非常相似,只是瞬間,真的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些蒼翠的草叢變成了灰黑色,像是被火燒了一般,以人的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枯萎,而經她磨礪過許久的飛石在沾上那青色的**之後,被腐蝕成灰燼。
弦月的眼睛越瞪越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低頭看著完好的自己,心底一驚,掌心居然冒出了冷汗,整個人從頭涼到腳,後背已經溼透了,好強的毒性,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速度速度慢一點點,被他咬傷了一口,蘭裔軒怕是連自己的屍體都找不到。
小心駛得萬年船,好在自己沒有放下戒備,弦月深吸一口氣,手依舊是冰冰涼涼的,仰頭看著四周,依舊是蒼翠的樹木,弦月卻沒了方才的輕鬆心境,終於明白白展堂會喪生如此了。
今晚的話,她和蘭裔軒,就只能有一個人休息,梨花山的兇險與這裡相比,簡直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暗自下定決心,弦月拽進手中的水壺,小心的觀察著四周,向前走了幾步。
「啊。」
腳下踩空,弦月只覺得身體一沉,彷彿被什麼吸住,又是一聲驚呼。
蘭裔軒趕到,看到完好的弦月,還沒停下匆匆的腳步鬆口氣,便又聽到弦月的驚叫聲,他嚇了大跳,臉色跟著就變了,手中的劍還來不及收,身子橫空,像是劃破空際的箭,朝著弦月的方向飛去。
弦月的一隻腳還沒完全陷進去,便看到半空中的紫影,橫空而來,攜帶著雷霆之勢,電光火石間,弦月猛然想到什麼,沒有多餘的時間害怕,剛想要蘭裔軒別過來,臉上被強風颳過,緊接著,腰上生出的手忽然一緊,蘭裔軒便將弦月帶了起來。
弦月臉色蒼白,大叫了一聲:「別點地。」
蘭裔軒抱起弦月,方才見弦月有危險,他想也不想就衝了過來,現在手中又抱著弦月,弦月開口,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蘭裔軒腳尖輕點,整個人卻被吸了進去,蘭裔軒心頭一驚,身子後仰,猛一推絃月的背,拼盡全力,將弦月整個人朝著岸邊扔了出去,弦月微側過腦袋,見蘭裔軒半個身子已經陷了進去,心頭大痛,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回去,不然的話,兩個人陷在沼澤裡邊,就只有死路一條,借力使力,在安全的地方停下,轉過身,一臉慌張,尖叫道:「別動,蘭裔軒,你別動。」
陷在沼澤內的蘭裔軒看著弦月,方才抱著弦月,明明只是輕微的一個動作,整個人便陷了進去,他頓覺得危險,因為不想將弦月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所以想也不想將她拋了出去,就那樣的一個動作整個身子便陷下去了大半,就算是有內力,也使不上勁來,越是掙扎,陷的越深,頓時不敢再動分毫,現在見弦月這幅樣子,心裡越發肯定了心裡之前的猜測,可就算他什麼都不走,身子卻還是不停的往下陷落,根本就阻止不了。
「你別動,我馬上就來救你。」
弦月覺得冷,那種如置冰窖的冷,周圍的空氣散發著的全是刺骨的寒意,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臉上也是溼溼的,她卻沒有心思去理會。
「別哭,我不會有事的,我等你救你。」
直到摸了摸臉,冰冰涼涼的,才知道自己哭了,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水,她堅定的點了點頭:「蘭裔軒,我不會扔下你不管的。」
蘭裔軒沒有動,嘴角上揚著,那是滿足而又愉悅的,現在,他終於相信,這個女人的心裡是有自己的,她看著弦月,那溫和的眼眸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寫滿了對弦月的信任。
弦月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眼淚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她要冷靜,對,冷靜,必須冷靜下來。
弦月撫著自己的胸口,那個地方砰砰的跳動,像是快要跳出來了一般,她覺得無措,是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回報蘭裔軒的這份深情。
整片沼澤並不是很大,說小也不小,直徑約10米左右的圓形,沼澤的四周是茂盛的水草,不過那些東西根本就不能用。
弦月方才陷進去的地方只是在沼澤的邊緣,若是要救,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可是蘭裔軒卻不同,她方才抱著弦月,原本是想要直接飛到另外一端的,漸漸輕點的位置剛好是這個呈圓狀的沼澤的正中,他方才過來的急,速度快,慣性也就大,再加上用力將自己拋了出來,才會大半個身子陷進去。
弦月轉過身,眼神已經將四周都掃射了一遍,已經慢慢的冷靜了下來,蘭裔軒相信她,她也相信蘭裔軒,他會等著自己救他,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這四周都是藤蔓,想要救蘭裔軒並非難事,有道是一著被蛇咬三年怕井繩,有了方才那一齣,弦月心裡實在是怕得緊,那些救命的藤蔓上面很有可能沾著要人命的劇毒。
緊緊糾纏在一起的雙手洩露了她此刻的心情,身後半天沒有動情,轉過身,弦月真覺得自己的心嚇的都快要蹦出來了,方才那些沼澤只是在蘭裔軒齊腰的位置現在已經快要到肩膀了,而蘭裔軒卻什麼都不說,只是微笑的看著她,那溫和的眼眸依舊是滿滿的信任,弦月頓覺得心如刀絞。
死馬當活馬醫,現在這個時候,對蘭裔軒,她是如何都做不到置之不顧的,他要是被那沼澤吸了進去,她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的,既然如此,還不如博一博。
弦月咬了咬牙,抽出腰上鋒利的飛石,她現在是真的慶幸,自己當初提前準備了這些東西,真的在關鍵時刻派上了用上,剛才就是這些不起眼的石片救了自己,而現在,是蘭裔軒和她兩條命。
鋒利的飛石打在藤蔓上,弦月站在樹下,仰著頭,確定那青色的藤蔓不是什麼劇毒的蛇,放下心來,迅速的跳上了樹,將那些纏在樹上的藤蔓割了下來,幾條交匯成一起,她手上的動作不停,一雙眼睛觀察著四周,耳聽八方,並沒有突然襲擊的青蛇。
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東西準備好,弦月很快出現在沼澤邊上,那些沼澤已經沒過了蘭裔軒的肩膀,不過幸好,蘭裔軒的雙手露在沼澤外邊。
弦月直直的盯著蘭裔軒,揮了揮手中的藤蔓,雖極力保持冷靜,可聲音聽起來還是明顯的帶著幾分顫抖:「接著,蘭裔軒。」
弦月扔的很準,青色的藤蔓穩穩的落在了蘭裔軒身前的位置,蘭裔軒仰頭接住,弦月雙手緊緊的拽著手中的藤蔓,將蘭裔軒往沼澤的邊上拉。
沼澤陷入的快速,不過弦月到底和養在深閨的那些千金小姐不同,身上是有功夫的,緊咬著牙,與沼澤賽跑。
那些藤蔓韌性十足,卻並不是很粗,弦月剛好的手又扯開了一道細長的傷口。
蘭裔軒見弦月辛苦,自己暗自用力想往岸邊的方向靠近,他才剛用力,身子便陷了進去,弦月後仰的身子猛地向前移了幾步,那沼澤直接沒到蘭裔軒的頸項。
「蘭裔軒,你是不是找死。」
弦月皺著眉頭大喝了一聲,蘭裔軒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卻並沒有生氣,如果不是在意,她或許早就扔下自己一個人走了,她的生氣,她的憤怒,她的粗口,她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因為在意而已,弦月陰沉著臉,恨不得衝上前去將蘭裔軒臉上的笑容撕碎。
蘭裔軒果真沒有再動,他直直的盯著她眼底的焦灼和擔憂,心裡只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弦月拼盡全力,只恨自己的力氣太小,若在平時,她想要單手提起蘭裔軒那都不是什麼難事,只是在沼澤內,那拉動的並不只有一個蘭裔軒,還有緊緊的粘附著他的大片沼澤,弦月的額頭全是細密的冷汗,臉上也被那汗水打溼,襯的那雪白的肌膚越發的晶瑩,手心也全部都是汗,滑滑的,掌心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黏黏的,直接將那細細的藤蔓貼在掌心,而身上的衣服,也是溼漉漉的。
蘭裔軒大半個身子已經被弦月從泥裡扯了出來,只有腰部以下的位置陷在沼澤中,在前邊一點點,若是隻有小腿,他自己應該就可以借力飛回地面。
他靜靜的看著弦月,烏黑的髮絲貼在臉上,擋住她用來呼吸的鼻子和嘴巴,她卻依舊動也不動,只是一個勁的拽緊手中的藤蔓,那張露在外邊的臉,一邊是蒼白的,另外一邊卻像極了夕陽西下時燃燒的晚霞,紅豔豔的,十分好看,尤其是那雙眼睛,如磐石一般的堅硬,只要看著那雙眼睛,你便可以看到她的決心,絕不會丟下他一個人的決心,她真實的讓人覺得你不是一個人,因為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她都會陪在你的身邊在,這樣的認知,讓人雀躍,那份雀躍,足以掩蓋住任何的惶恐不安。
弦月滿心只想著把蘭裔軒拉上來,她看著他的身體一點點從那泥濘的沼澤露了出來,看著他一點點慢慢的接近岸邊,她身上的力氣也跟著一點點消失,她覺得自己把吃奶的力氣也用出來了,整個人累的已經快要虛脫了,額頭上不停的汗珠冒了出來,她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快了快了,很快兩個人都能安全了。
四周一片安靜,忽然響起了驚雷般的腳步聲,弦月現在已經快沒了力氣,耳朵轟隆轟隆的,還以為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並未放在心上,而陷在沼澤中你的蘭裔軒卻是聽的清清楚楚,看著拼了命的弦月,眼底隱隱生出擔憂。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的讓人心顫,就連弦月也察覺到了,她最先注意到的是蘭裔軒的眼睛,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方向。
她只是告訴自己不去在意,因為現在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就算天塌下來,她也不會鬆開手的,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回頭,只是一小步一小步的拽著蘭裔軒後退。
「弦月,你不要動。」
蘭裔軒看著突然出現在弦月身後的一大群怪物,肥肥的,體格龐大,最恐怖的是那兩顆看起來便覺得兇猛異常的牙齒,尖銳的彷彿能刺破一切東西,那些野豬不停的環繞在弦月的身後,嗅了嗅,蘭裔軒瞪大眼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無奈,這一刻,他總算明白了是什麼滋味。
他們圍繞著弦月走了兩圈,然後走到了她的跟前,弦月低頭看著出現在跟前的野豬,身前有十幾頭,想必身後也是一樣的,他們圍成一個環形,將弦月圍在中間,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一個個對著她,鼻裡噴著白氣,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弦月一看這陣仗,頓時就明白了,這些野豬是把自己當成食物了,而他們這暫時的平靜,只是為了等會發起總進攻,這麼多的野豬,若在平時,她都不能硬拼,更何況是現在?她要是拔腿跑了,蘭裔軒怎麼辦?
蘭裔軒看著那些圍繞在弦月身前的野豬,恨不得能揮劍衝上前去將他們殺死,弦月哪裡能不知道蘭裔軒的擔憂,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險些又要忍不住哭出聲來,可現在只能忍著:「蘭裔軒,你別動,是野豬,沒事的。」
蘭裔軒身子一震,看著弦月故作輕鬆的笑容,沒有人知道,他現在的一顆心亂如絲麻,心痛如絞,他不動,如果真的沒事,她的眼底怎麼會有那麼深的惶恐,他不動,弦月也不會鬆手的,到最後,他依舊離不開沼澤,弦月也會成為那些野豬腹中的食物。
「弦月,你會安全離開這個地方的。」
為什麼是她,而不是他們,弦月覺得自己的視線又是模糊的一片,她知道自己又哭了,蘭裔軒不是那種會輕言放棄生命的人,他珍惜自己的生命,他還想要為母報仇,他做的這些,都是為了自己,一時間,心痛如絞:「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蘭裔軒,你要是敢鬆手,我馬上就跳下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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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把思路理了一遍,下邊更精彩哦,還有,謝謝親親們的祝福,雖然是一個人過的生日,但是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