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之險第九十二章 :交心

-鳳傾天下 小妖重生 第2頁,共2頁

弦月覺得自己問了個很愚蠢的問題,如她那般神通廣大的人,能將一國的王后擄去,神不知鬼不覺的替代,直到現在還沒人察覺的出來,享盡蘭國子民的擁戴,怎麼可能會沒有察覺,或許當初就是她故意放華初雪逃出去的,故意讓她帶蘭裔軒去看他生不如死的母妃,當時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兩個抉擇,一是認賊作母,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條,真不知道那個蘭王是幹什麼吃的?

弦月盯著蘭裔軒,覺得心疼,什麼樣的環境造就什麼樣的人,蘭裔軒也是一樣吧,揹負著嗜母的包袱,還要認賊作母,卻還要獨自坦然的面對一切,弦月伸手,握住蘭裔軒的右手攤開,在他的掌心畫了個&10084;,然後將她的五指併攏。

如果不是那張完美的沒有一絲裂縫的面具,或許他根本就活不到現在,更不要說有朝一日與她抗衡。

「你畫了什麼?」

「蘭公子,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那樣做的。」

弦月定定的盯著蘭裔軒的眸,直直的與他的視線相對,不躲不閃。

當時那樣的狀況,她真的會那樣做,誰都希望那些關愛自己的人能活著,但對蘭裔軒的母妃來說,那樣的生活早就是生不如死,蘭裔軒帶不走她,或許她今後只會遭受更多的屈辱和折磨,與其那樣,還不如快刀斬亂麻,有些時候,死亡對某些人來說不是傷害,而是解脫。

蘭裔軒勾唇,笑容看起來有些牽強,不過這卻是最真實的蘭裔軒:「她是我母妃的同胞妹妹,叫宮少秋,她們兩個從小就在雪羽宮長大,是雪羽宮的聖女。」

雪羽宮?弦月恍然大悟,那日華初雪說的原是宮主並非公主,是她理解錯了。

「我母妃的性子淡漠,無慾無求,對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她卻不同,十分好強,事事都要與我的母妃一分高下,非要贏不可,只要是我母妃的東西,她都要搶,可無論她怎麼努力,卻一直沒能超過我的母妃,當時雪羽宮的宮主雪蘭落威震武林,是聞名天下的美男,宮少秋喜歡他,但是他卻告訴她,他喜歡的人一直是我的母妃,看上的就是她淡漠的性子,他們兩個人太過好強,並不合適,因為只有一個親人,母妃待她一直是極好的,其實她心裡也是有那個男人的,但是為了親情,她還是離開了雪羽宮,認識了我的父皇,後來宮少秋髮生了什麼事,她也就不得而知了。」

其實弦月能理解宮少秋的心理,她事事都想做好,超過自己的姐姐,可無論她怎麼努力,在別人的眼裡,她還是什麼都不如她,芳華年少,情竇初開,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什麼都不差,自己喜歡上的男人卻告訴自己,她不愛自己,愛的是自己一直想要超越的物件,對於一個要強的人來說,沒幾個能接受的了吧,不過雪蘭落並沒有說錯,他們兩個都太過要強,兩個人在一起,到最後必定是兩敗俱傷。

難怪蘭國至今沒人發現,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再加上她們一起長大,一言一行,宮少秋想要模仿,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蘭公子,你的小姨有神經病,她心理扭曲。」

聽到弦月口中的稱呼,蘭裔軒的微挑了眉,他們之間,沒有親情,血海的深仇或許還有化解的一天,但是他們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的,她以前不殺自己,是因為想要看著他痛苦,而現在,她或許想要動手,但是他已經不是她想殺就能殺得了的了,他的心裡沒有小姨,不過神經病,心裡扭曲他卻是非常贊同的。

「蘭公子,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弦月伸出食指,在蘭裔軒的跟前晃了晃:「無論宮少秋做了什麼,都不會是為了你好。」

蘭裔軒握住弦月的手,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沒有方才的負重,像是鬆了口氣。

弦月也笑,藏在心裡這麼久的秘密,說出來,會輕鬆許多吧,因為在意,或許在說之前會有擔心和彷徨,但是她真的不在意那些過往,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成長經歷,總會面的許多困難的抉擇,挺過去了就好,而對於別人的選擇,很多時候,我們需要設身處地的為他們著想,而不是一味的指責,甚至因為一件事情刻意的疏遠。

蘭裔軒能告訴他這些事情,她心裡覺得開心,他是真的對自己敞開了心胸,若是能從這死亡谷出去,她將來必定會到蘭國,這樣也好,對那個宮少秋能提前做好防範。

弦月打了個哈欠,兩邊的眼淚如海水般翻滾,直接溢了出來,蘭裔軒伸手將她臉上的淚痕擦乾:「晚上我守著,你先休息吧。」

弦月看了蘭裔軒一眼,點了點頭,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尤其還是晚上,若是兩個人一起睡,心裡肯定會覺得不安,她累了一整天,現在確實累的要命了。

弦月趴著身子,頭枕在蘭裔軒的大腿上,突然睜開了微眯著的眼睛,看著蘭裔軒:「蘭公子,我會幫你的。」

那個叫宮少秋的女人簡直就是個隨時都可能爆破的炸彈,只有死了,蘭裔軒才能真正的安生。

弦月靠在蘭裔軒身上,尋了個舒適的姿勢,閉上眼睛,很快睡了過去。

蘭裔軒取過放在一旁紫衣,披在弦月身上,夜裡的風帶著涼意,一旁的篝火燃燒的越旺,散發著柔柔的暖光,灑在身上,並不覺得冷,蘭裔軒輕拍著弦月的背,溫柔的替她整理著凌亂的髮絲,低頭看著沉睡的她,那溫熱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腿上,一下下的,甜美均勻,今晚的月色也是極好的,身後的樹影晃動,他只覺得歲月靜好,從未有過的寧靜祥和。

弦月只睡了三個時辰不到的時間便睜開了眼睛,不過精神卻好了許多,從那雙清亮閃爍光芒的眼眸便可以看的出來,她整個人已經清醒了許多,以前她在梨花齋的時候,每天便是如此,睡的比豬晚,起的比雞早。

睜開眼睛,天還是矇矇亮,蘭裔軒見她醒了,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怎麼就醒了,再睡會吧。」

弦月知道他以為自己還沒有睡夠,想來也是,他們一起的那段時間,有雷雲雷安照顧著,她哪天不是睡到日曬三杆才起床的。

「不睡了。」

弦月取下披在身上的衣服,遞給蘭裔軒:「你快穿上吧,我去弄點吃的。」

弦月邊說邊站了起來,手卻被蘭裔軒捉住,轉過身,低頭,蘭裔軒正看著她:「我去吧。」

說完就要起身,卻不想扯動了肩上的傷口,痛的皺起了眉頭。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傷,以前在梨花齋我都是這個時候出去給自己還有柳心悠找吃的,不會有事的。」

話音剛落,那白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輕煙瀰漫的清晨,矯健靈活。

天矇矇亮的時候就離開,辰時已過,還沒見她回來,蘭裔軒不由的開始擔心起來,這茫茫一片,不知有多少他們不知道的危險存在,這個地方畢竟不是她熟悉的梨花齋,單手撐地,剛站穩,遠遠的就瞧見一個小小的點,那個點一點點慢慢的變大,看到蘭裔軒,揮了揮手,那笑容,一直咧到耳後,一蹦一跳的,更快的朝著這邊跑了過來:「蘭公子。」

老遠就開始叫喚,滿臉的笑容,微微有些紊亂的氣息,那雙眼睛光芒閃爍,比夜空的星辰還要明亮上許多,挽住蘭裔軒的手,指著正北的方向:「我剛在那邊發現了一個小山洞,我們暫時在那個地方落腳,等你的傷好了我們再走。」

昨天採摘野果的時候,她也試著想找尋出口,但是這個地方實在太大,每個地方除了樹木還是樹木,幾乎沒什麼差別,她擔心自己和蘭裔軒走叉了。

弦月鬆開蘭裔軒的手,蹲著身子就開始拾掇東西。

「你不擔心鳳久瀾嗎?」

弦月躬著的腰僵住,轉過身,滿臉的擔憂,直接回道:「擔心啊,現在鳳國可能都亂成一團了吧。」

君品玉是軒轅昊的人,自己與她無仇無怨,也算幫過她的忙,他想置她於死地,她要是出了事,哥哥會亂,要是在楚國出了事,哥哥說不定會向出國開戰,軒轅就可坐收漁人之利,這一切他早就計劃好了,她墜崖的訊息,怕是早就在鳳國傳開了。

絃樂抬頭仰望著天空,臨近正午的日頭很是刺眼,沒想到這次居然被利用的這般徹底,只怪自己大意,信錯了人,隨即她笑了笑:「不過鳳國反正是不會吃虧的。」

楚國的皇室就是擺設,白家才是頂住楚國半邊天的砥柱,白戰楓被白鰲都是知道事情的原味始末的,就算是衝著愧疚,白戰楓也不會對鳳國怎麼樣的,她本來就沒什麼野心,就是擔心哥哥長途跋涉對身體不好。

「蘭公子,你要快點把傷口養好,不然再見到軒轅昊,你就只是他的下臣了。」

不過蘭國有那個好強而又聰慧的女人撐著,暫時應該不會有事。

山洞並不是很大,不過就弦月和蘭裔軒兩個人已經足夠,洞口的位置向著陽光,採光好,而且也沒有那麼重的溼氣,對現在衣裳單薄的弦月和蘭裔軒來說,是非常不錯的選擇。

這個地方很少有人來,洞內本就是十分乾淨的,弦月知道蘭裔軒又潔癖,在帶他來之前,已經迅速收拾了一遍,剛入洞口,蘭裔軒最先看到的便是懸在半空中一根細長的藤蔓,輕輕的晃動。

「石頭的話又冷有硬,你睡那個吧,我等會出去編兩個大網,那樣躺在上邊,會更加舒服。」

蘭裔軒看著弦月微動的唇,她右手的掌心微微蜷曲,正中的位置還有條長長的口子,十分的猙獰,昨天一天,直到現在,那隻手根本就沒有停歇過,裂開的傷口根本就沒有任何癒合的跡象。

她和他一樣,身上都有傷。

「蘭公子,你可要快點好起來,把身體養好才能——」

她還在喋喋不休,蘭裔軒卻突然握住了她的右手,弦月吃痛,本能的驚叫了一聲:「你幹什麼?」

蘭裔軒輕笑:「還知道痛啊。」

略帶著憐惜的口吻,輕輕的牽起了她的右手,從腰間褲袋的位置取出一個白色青花瓷瓶,將塞子咬開,弦月緊皺著眉頭,看著灑在掌心處的淡紫色藥粉,有些痛,但是效果明顯,她甚至覺得那些裂開的口子在慢慢的聚攏,她縮了縮手,卻被蘭裔軒更緊的握住:「一點小傷而已,你怎麼不給自己用?那樣的話傷口也能好的快些。」

最後一句話,輕不可聞,不給自己用,不就是為了給她留著的嗎?她從梨花齋帶隨身帶著的備用藥昨天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若是留疤,豈不更醜?」

蘭裔軒沒有抬頭,輕笑說道。

弦月也不掙扎了,任由蘭裔軒折騰,嘴巴卻沒有停下:「更醜,哪裡醜了?最好是能夠留疤,長長的,像蜈蚣那樣的,讓你記住,我就是因為照顧你手上才留下這麼醜的疤痕的。」

弦月瞪大眼睛,臉紅紅的,氣鼓鼓的模樣,十分可愛。

「所以我身上不需要這藥粉,你這疤痕是為了給鳳久瀾摘火龍果留下的,而我滿身的傷才是真的為了救你。」

閒淡的口吻,頓時讓弦月啞言。

敷好了藥,蘭裔軒鬆開弦月的手,重新將東西收好,放進齊腰的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