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之險第八十八章 :皇陵遇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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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初雪抬眼便瞧見蘭裔軒慌亂的模樣,心頭自是氣憤懊惱,跑到他跟前:「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的,刁鑽野蠻,一點也不把軒哥哥放在心上,你不是說你喜歡溫柔乖巧的女人嗎?你都是騙我的嗎?」

華初雪跑到蘭裔軒跟前,握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皇陵裡邊的重重機關已經被我開啟,沒人這樣橫衝進去還能活命的。」

華初雪盯著蘭裔軒惶恐的眸,突然笑出了聲,軒哥哥是她的,她難受,她也要他跟著自己一起難受,她痛,那他也休想舒服:「你聽到她的尖叫聲了吧,她已經死了。」

她得意的笑出了聲,那般的殘忍:「就算現在還沒死,離死也不遠了。」

蘭裔軒只覺得自己的指尖剎那間冷到了腳底,不停的冒著寒氣,比起醒來時,翻遍整座府邸,沒發現她時的驚慌,這個時候,心,好像是空的,空蕩蕩的,彷彿靈魂已經從自己的身上抽離。

華初雪見他半天沒回過神,臉色蒼白,整個人呆呆的,被嚇住了,晃了晃蘭裔軒的手臂,那精緻的狐媚眼帶著同樣的緊張,可那嫣紅的唇瓣卻是上揚的:「軒哥哥,你失控了。」

蘭裔軒猛然甩開她的手,華初雪跌倒在地上,突然大哭出聲,抱怨著蘭裔軒的狠心,哭著哭著卻又大笑出聲,那絕美的臉在蘭裔軒看來卻是猙獰的:「軒哥哥,她死了,哈哈。」

「她死了就沒人和我搶了,軒哥哥,你是我的。」

眼前的這張臉讓他忍不住想到另外一個人,他內心深處最最厭惡仇視的人,怎麼甩都甩不開。

華初雪淚眼朦朧,卻能感受得到蘭裔軒眼底的厭惡,坐在地上,像個小孩般不依不饒的:「軒哥哥,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執意要進去的,她的死和我無關。」

蘭裔軒一聽華初雪提到死這個字,猛然瞪大著眼睛,死死的盯著坐在地上的她,過了好半天那急促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再沒了以前泰山崩於前的面不改色的淡然,動了動乾燥的唇:「我不會怪你。」

甩袖離開,迎面碰上急衝衝趕來的白戰楓,那如死灰般的眼眸頓時迸射出如煙火般的笑意,拽著他的手,那速度比驚雷閃電還要快,指著緊閉的石門:「弦月在裡邊。」

白戰楓一愣,他能明顯的感覺得到蘭裔軒指著石門的手是顫抖的,而那隻拽著自己的手更是在不停的冒著冷汗,情況緊迫,他就知道那個女人不會如此輕易罷手的,千防萬防,還是讓她陷身險境,要不是有人通知自己,他到現在還蒙在谷里呢,楚國的皇陵機關重重,來不及細想那神秘人到底是誰,白戰楓對著蘭裔軒大喝了一聲:「鬆手。」

疾馳到皇陵的另外一邊,坐在地上的華初雪見狀,立馬就慌了,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盯著白戰楓,怨恨而又不滿:「你要幹什麼?」

白戰楓哪裡還有時間答理華初雪,在他看來,這個女人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華初雪見白戰楓不理自己,就要衝上去,卻被蘭裔軒攔住,他微抿著唇的,依舊給人一種上揚的感覺,好像是在微笑,那一貫溫和空濛的眸,只剩下凍人的冰霜,華初雪頓時愣在原地,不敢再動分毫:「軒哥哥。」

悽楚的聲音,帶著懇求和挽留。

「華初雪,不要逼我動手,我會殺人的。」

那是警告,冰冷的不帶感情,卻又不是警告,華初雪緊咬著唇,想哭,想和以往那般,假裝乖巧,然後撒嬌,但當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眸時,卻又膽怯了,一切都晚了。

她哀怨的盯著蘭裔軒,心裡卻沒有絲毫的懷疑,她心底其實是相信的,相信屬於她的軒哥哥因為另外一個女人與自己動手,甚至將那骨節分明的手掐住自己的咽喉,她反倒希望現在的蘭裔軒是歇斯底里的,瘋狂的,至少那樣還能騙自己說,他只是因為那個女人失控了才會說出這樣無情的話來,可是不是,他如此的清醒冷靜,那她心底最後燃著的一絲希望掐滅。

「彭咚。」

石門漸漸的開啟,蘭裔軒轉過身,看著那幽閉的地方漸漸有陽光穿透,尖叫點地,飛一般的衝了進去。

「軒哥哥。」

華初雪大驚,叫了一聲,整個身子跟著飛撲了上去,跌在地上,什麼都沒捉住,她趴在地上,大哭出聲。

「公子。」

雷雲雷安二人同時趕到,只看到石門前留下的紫色身影還有飄蕩在空氣中的迴音:「不準跟來。」

白戰楓開啟石門的機關,就要衝上去,情況緊急,他向老爺子問明瞭啟動石門的機關之後,就火急火燎的趕來了,皇陵內的機關重重,一旦開啟,除非闖過去,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條。

白戰楓跟著就要衝進去,身後忽有一道才蒼老的聲音傳來:「楓兒,不準去。」

白戰楓轉身,入眼便是跌跌撞撞往這邊趕的白鰲,伸著手,恨不得手能不停的伸長,然後拽住他不放。

白戰楓遲疑了片刻,咬了咬牙,轉身還是要衝進去,白老爺子瞪大著眼睛,心提到嗓子眼上,指著白戰楓的背影:「你要是敢進去,我立馬就死在你跟前。」

白戰楓沒有回頭,挺直的背影僵硬,白鰲加快腳下的步子,那發白蒼蒼的老人跑起不來竟和兔子一般的靈活,雙手拽著白戰楓的手不放:「你要是想我死,就進去。」

白戰楓的雙手緊握成拳,鬆開了握緊,握緊了又鬆開,最後緊握成拳,重重的捶在石門上,鮮血流了出來,可他卻半點不覺得疼,仰頭大叫了一聲,整個山林的枝葉晃動,飛鳥亂竄,白鰲盯著自己的孫子,臉色陰沉,心底卻鬆了口氣。

「楓兒,爺爺知道你心裡難受,覺得爺爺自私,恨著爺爺,你是爺爺的孫子,爺爺最重要的人,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不想再經歷第二次,爺爺老了,時日無多,有生之年不知道還能不能抱上曾孫,但是至少你要給我平平安安的,這樣九泉之下,我才能去見你的父母。」

白鰲握住白戰楓的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掌心上是厚厚的繭子,卻怎麼也讓人無法安下心來:「這裡還有另外一條道可以通向死亡谷的入口。」

白鰲見白戰楓望向自己,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帶你去。」

白戰楓鬆開白鰲的手,走到趴在地上的華初雪跟前,手指著她的眉心,渾身上下散發著陰冷的駭氣,周圍的空氣也似乎凝結了一般:「你最好祈禱她沒事,不然的話,我一定讓你給她陪葬。」

白鰲沒有制止,他知道自己孫子的脾性,現在說太多都是於事無補,走在最前邊帶路,白戰楓緊隨其後,雷雲雷安兩人看了彼此一眼,最後雷安留下,守著入口別讓人合上,雷雲跟在白戰楓,沿途留下標記,若是蘭裔軒從入口出來,也能跟上,華初雪從地上爬了起來,低著頭,看著腳尖,跟在雷雲的身後。

雷安雷雲的心裡都很清楚,如果沒有尋到弦月,他們的公子是不會輕易從入口出來的,若是弦月姑娘真有個什麼好歹,他們簡直不能想象,公子會變成什麼樣子,他們只能在心裡不停的祈禱,但願弦月姑娘不要發生什麼事,兩個人都好好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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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哥哥。」

她跳過一個個的臺階,路過的那些太監宮女皆是一臉的同情憐憫,還有些則是明顯的怨恨,她不解,不過沒有關係,她向來只在意哥哥,這些人怎麼看自己都沒有關係。

君品玉說能治好哥哥,今後他再也不用受病痛的折磨了。

終於走完了長長的走廊,弦月只看到雪桑殿三個大字,但心裡卻覺得這不是雪桑殿,因為雪桑殿沒有那麼多的臺階,也沒有那麼宏偉大氣,可那院子的構造卻和她以前住著的雪桑殿一模一樣。

那些圍在一起的人群見她來了,紛紛讓開道路,地上放置著被鮮血染紅的擔架,躺在擔架上的玄衣男子,渾身上下被一層白布遮蓋,臉也被檔住了,她不解的看著四周的人,才向前走了兩步,便見鳳玄凌怒氣衝衝的朝著自己而來,揚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她捂著臉,火辣辣的疼痛,倒在地上,一片的恐慌,卻不敢哭出聲。

「你這個孽女,害死你母妃還不夠,現在居然把你哥哥也害死你,你說你為什麼要害死你哥哥,枉費你哥哥對你那麼好。」

弦月坐在地上,倔強的昂著頭,淚眼朦朧,不停的搖頭:「我沒有我沒有,我不會害哥哥的。」

父皇不是剛剛才說,母妃的死與她無關的嗎?不是說要把母妃的那份愛一併給自己的嗎?

鳳玄凌掀開罩住鳳久瀾的白布,那如梨花般的臉上滿是鮮血:「還說沒有,瀾兒就是被你害死的,我現在就要你償命。」

弦月呆呆的看著地上的人,揚手又是一個巴掌,弦月不躲不閃的,任由鳳玄凌打,兩邊的臉頰腫的高高的,嘴角滿是鮮血。

「哥哥。」

**

皇陵內,黑漆漆的,亂石堆積,還有那鋒利的插在石上的箭頭,觸目驚心,蘭裔軒看著那些石棺,一顆心提在半空,臉上卻還勉強維持著平靜:「弦月。」

「鳳弦月。」

他大聲叫著,幽閉黑暗的空間,他的叫聲隨風來回飄蕩,再沒有其他。

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蘭裔軒在心底一遍遍對自己說,以那個女人的本事,怎麼會讓自己葬身於亂世之下,可無論他怎麼勸慰,心裡卻還是七上八下的,而那聲熟悉的交換卻讓他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

她還活著,她還活著,這樣的想法讓蘭裔軒欣喜無比,太好了,蘭裔軒的情緒平靜了許多,空氣中那似有若無的迴音,是顫抖的,是哽咽的,也是絕望的,她到底在下邊經歷了什麼。

這個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有鳳久瀾。

「弦月。」

「鳳弦月。」

可無論他怎麼叫喚,卻始終沒能得到半點回音。

蘭裔軒的眉頭微皺,那一貫乾淨的紫衣已經沾滿了灰塵,可他卻半點也不在意,或許他太掛心不知身在何方的弦月,根本就沒有察覺,藉著透過石門傳來的微弱光亮,他微皺著眉頭,掃了眼那些堆積在一起的石棺,心裡很快有了主意。

取出藏在懷中的軟劍,對著石棺的一角,手腕微動,但見漆黑的皇陵,銀芒閃動,石棺上的石頭被切成小片小片的碎石,打在四周的牆壁上,濺起陣陣的火花,將漆黑的皇陵照亮。

「咚。」

幾乎在同一瞬間,蘭裔軒就發現了那微小的動靜,如炬般的目光快速掃了四周一眼,在發現地面出現細小的裂縫時,飛身上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跳了下去。

一切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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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入骨的河水,森森的寒意,一點點沁入骨髓,一顆心也彷彿凝結成冰,沒有絲毫的溫度,弦月呆呆的坐在地上,抱起擔架上的鳳久瀾,不停的掉眼淚,抬頭,白戰楓,蘭裔軒,君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