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她就是一個賭徒,和一般人不同的是他們大多賭的是金銀珠寶,而她則是用自己的性命,如果贏了,她就能從這個地方出去,如果輸了,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但是她沒有別的選擇,與其呆在這個地方等死,還不如放手一搏,她勾了勾唇,有些時候,她真的是偏執的要命。
冷風揚起,原本閉塞的主殿開始不停的變換,四方的門在同一時間敞開,弦月看了那敞開的石門一眼,正準備循著白虎偏殿的位置離開,之前聽白戰楓提起過,楚國的開國國君偏愛白虎,他的坐騎便是一隻通身雪白的老虎,那石門只開了一小段縫隙便關上了,青龍,朱雀,玄武也是同樣,同時閉合,而在他們閉合的同一瞬間,那原本不起眼的石頭,忽然落下了厚重至極的鐵門,弦月一聽見異聲便知道不好,身形快如閃電,朝著鐵門外的方向衝了出去。
大坑上方灰白相見的顏色發生了改變,那些上下不停浮動的屍體突然靜止了下來,緊接著便是天崩地裂的彭聲,偌大的石坑從中間的位置被劃破開來,露出一條足以容納兩個人的口子,似乎在等待些什麼。
撐著主殿的柱子也開始不停的搖晃,上方不停的有石頭滾落,毫無規律,正前方的走廊上,那些精美的雕飾從中間碎裂開來。
「彭彭」,弦月的心也跟著猛然震動起來,左邊和身後的位置已經被鐵門擋住,灰塵飛揚,弦月咳嗽了兩聲,那些從頂上摔在地上的大石突然消停了下來,可弦月卻不敢鬆氣,相反的,一顆心蕩在半空,怎麼都無法安心的著陸。
大石落地,劍雨接踵而來,陰冷的刀光,那銳利的刀刃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散發著陰冷的光芒,劍尖的位置,重重塗抹著的漆黑,一看便知道是啐了劇毒的,身前和右邊的出口即將被封,四面八方皆是沾著劇毒的劍,落在地上,發出茲茲的聲響,就算是那些潮溼的灰塵,也在瞬間變成了死灰。
弦月的心猛然一震,臉上跟著就變了,她知道,皇陵裡機關重重,卻沒料到這楚國的皇陵的機關環環相扣,竟是如此的兇險,招招致命,死亡,她已經經歷過一次,倒是沒有驚惶的恐懼,彎腰,抬腿,揚手,不停的躲閃,越是這樣的時刻,弦月也就越發的冷靜,緊繃著臉,眯著的眼睛像極了鋒利的彎刀。
隱隱約約的,好像有呼啦呼啦的流水聲傳來,弦月的心陡然一喜,看著方才那放置著千人屍體的大坑,正中的位置,現在只剩下容納一個人的裂縫,而那似有若無的水聲便是從裡邊傳來的。
有水的地方一定會有出口,很有可能是當初修建陵墓機關的人有先見之明,為自己留下的退路,無論是不是退路,現在已經是在絕境,眼看著那狹小的口子一點點的慢慢的合上,那縫隙一點點慢慢的變小,彭,右邊的鐵門合上,就只有正前一個方向,若是被困在鐵籠子裡,縱然她身手矯健,也必定落得萬箭穿心的下場。
弦月壓下心裡的恐懼感和噁心感,再不做任何的猶豫,直接跳進了那千人的大坑之中,那狹小的縫隙一點點慢慢的合上,她最後聽到的,便是第四扇鐵門橫擋在地上發出的聲響,震的人耳膜發痛。
四周漆黑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在這個地方,完全就像個瞎子一般,弦月的大半個身子被誰淹沒,只露出頸脖子衣裳的地方,雙手扶著兩邊的牆壁,河水是極冷的,方才的一番躲避,耗費了不少的真力,右手扶著牆壁,順著河流的方向向前漂移,弦月閉著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陪伴在她世界的似乎只有那並涼入骨的河水。
無窮無盡的黑暗如潑墨一般,鋪天蓋地,兜頭兜腦的朝著她席捲而來,重重的黑暗,只有上方盈盈的白光,弦月的腦海忍不住想到那堆積如山的屍體,瞪大著眼睛,彷彿就是在看著自己一般,他們一個個死不瞑目,他們一個個仇恨貴族,所以想拉著自己與他們作伴。
弦月的心頓時就亂了,雙手雙腳加快速度,朝著前方游去,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可那一重重的黑暗卻似乎並不願意放過她,始終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纏著她不肯放。
黑暗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跟前經過,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弦月伸出掌心,灌注內力,越是這樣的地方,眼睛越是看不清楚,耳朵聽的就越發的清晰,有什麼東西落在水中,發出並不甚劇烈的彭彭聲,弦月收回手,掌心黏黏的,傳來濃郁的血腥味。
她慌忙將手浸泡在水中,不停的搓洗,大腦一片空白,等抬頭的時候,四周全是重重的濃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