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白戰楓揮開弦月的手,雙手弦月的手,整個人無力的靠在靠在門口,像是失去了支撐,癱坐在地上。
弦月吃驚的看著坐在地上的白戰楓,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她更是好奇,到底天涯海角有什麼東西,能讓這樣一個鐵血的硬漢頃刻間變成這模樣。
她蹲在地上,扣住白戰楓的手,微仰著頭,白戰楓的臉色煞白,嘴唇是青紫色的,而且還在不停的顫抖,她有幾分不忍心,可那柔軟卻是瞬間即逝:「白戰楓,你在撒謊,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告訴我在哪裡,在哪裡。」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她非去不可,誰都攔不住。
白戰楓抬頭,看著弦月,揮開她的手,站了起來,不敢與她的眼睛對視,他望著漆黑的夜那顆最為璀璨明亮的明星,突然有種錯覺,彷彿是要隕落了一般,一時間,心絞痛難受。
「是,我知道。」
白戰楓轉過身,盯著弦月,那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撥出的氣息再不是灼熱,而是冰冷的,連帶的,四周的空氣也在瞬間凝結成冰:「我不會告訴你的,永遠都不會。」
烏黑而又深邃的眸,弦月不想去深究那眼底為何會有那樣的沉痛,白戰楓素來說到做到,他說了不會告訴自己,就必然不會告訴自己,可她卻越發的好奇,那裡邊到底有些什麼。
弦月的心裡是氣憤的,可她也知道,白戰楓這樣做必然有自己的緣由,但是她還是覺得不舒服,因為那份迫切,眼前的這個人明明知道答案,卻不告訴自己,這種感覺簡直令人捉狂。
弦月深吸一口氣,卻還是忍著沒有發作,死死的盯著白戰楓,他卻還是一臉冰冷的駭氣,沉默不語,與自己對峙。
不告訴她就算,她難道不會自己找嗎?
憤憤的轉過身,走到門口,從腰上取出事先準備好的開門工具,身後的白戰楓卻像是發了瘋一般的衝上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搶過她手上的金簪,然後竟然將他折成了兩段。
弦月看著空空的手,她心頭本來就有火,蘭裔軒是這樣,白戰楓也是這樣,就好像有人在她的心頭塞了根管子,然後用火點燃,瞬間引爆,雪白的肌膚因為憤怒而漲的通紅,她伸出手,想也不想,用力的推開白戰楓,白戰楓連連向後退了好幾步,很快又衝了上去,扣住了弦月的雙手,手上的力度很大,弦月因為吃痛,甚至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也白戰楓卻不管不顧。
「我不想看著你送死,我不能看著你送死!」
「不準去,不準去知不知道!」
他一遍遍的重複著,然後使勁的晃著弦月,像是要把她給搖醒一般。
「就算是送死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弦月被他晃的有些難受,心裡憋著氣,想也不想,脫口道。
白戰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如果現在手上有繩子,他一定會將弦月綁起來,然後栓在自己身上,管鳳國會怎麼樣,他就是不會讓她冒險的,鳳久瀾來了更好,他也一定不會讓她去的,只有他才能勸得住她。
無論白戰楓怎麼說,弦月卻還是一臉的堅決,他無奈的鬆開她的手,整個人坐在門口,仰頭看著跟前的弦月:「從現在開始,我每時每刻都會守在這裡,只要有我在,你休想踏進一步,我還讓人不眠不休的將地圖找出來,然後毀了,徹底毀了。」
弦月真的有衝上去將他暴打一頓的衝動,她齜了齜牙,恨不得她能變成鋒利的鋼刀,然後將坐在地上的那個人撕成碎片。
「我知道你恨不得我死,為了鳳久瀾,就算是讓你自殺,你也不會皺一下眉頭,更何況是我。」
白戰楓開口,淡淡的陳述著這個讓人心痛的事實。
弦月挑了挑眉,既然他知道,就不該讓著自己的道,他的功夫好,可若真動起手來,他未必就是自己的對手。
「來人。」
白戰楓的話音剛落,那些巡邏的,潛藏在暗夜的羽林軍全部朝著這個方向奔來,四面八方的宮牆上,全是弓箭手,白戰楓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只在眨眼便出現的數千人:「論身手,我們不相上下,我對你肯定是狠不下心來的,而你為了鳳久瀾,怎麼會對我手下留情,我打不過你,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刀劍無情,我情願你受傷,甚至被他們的箭射死,也不想到時候連你的屍首都找不到。」
弦月瞪大眼睛看著白戰楓,她低估了他的決心,竟是絲毫不輸於自己。
那個地方到底有什麼,屍首都找不到嗎?但是她已經決定了,她決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我會讓羽林軍加強戒備,不准你進宮,要是被我發現你偷偷進宮了,我就讓人將這藏機樓給燒了。」
弦月盯著白戰楓,原本略有些黝黑的肌膚竟然也染上了幾分蒼白,額頭上有幾分細密的冷汗,嘴唇是青紫的,說話的時候,她還能感覺的到顫抖,還有堅決,堅決,該死的堅決。
弦月深吸一口氣,她覺得現在的白戰楓就是個瘋子,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瘋狂,或許出發點是為了自己,但是她不需要,也不接受,她不想被鉗制,但是卻無可奈何。
「白戰楓,算你狠。」
她手指著白戰楓,跺了跺腳,揮了揮手,帶著一身的怒氣憤懣,轉身離開。
白戰楓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凝聚成點,最後消失不見,才鬆了口氣,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光了一般,癱倒在地上。
弦月確實覺得氣憤,想想,明明馬上就可以知道了,那個人卻咬緊牙關,死都不說,這就算了,還將她的路全部堵死了,她如何能不生氣,她氣的想殺人,她一聲駭氣,宮裡的太監宮女見了,如鳥獸散開。
冷靜冷靜,一定還有辦法的,天無絕人之路,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辦法的,弦月在心底一遍遍的念著,不停的深呼吸,整個人的情緒終於慢慢的平穩了下來,大腦也不再是一片的混沌。
君品玉說死亡谷的入口只有歷代的楚王知道,現在看來也不盡然,白戰楓知道,白家的人肯定也是知道的,驀然想到什麼,她的嘴角不由上揚。
白戰楓,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以為守住藏機樓我拿不到地圖就會死心了嗎?越多的人知道,秘密就不是秘密。
弦月心底隱隱覺得慶幸,好在是一根筋的白戰楓,若是心思縝密的蘭裔軒,自己的路當成被他全部堵死。
弦月一掃方才的陰翳,整個人的心情好了許多,那股冰凍駭人的氣息也漸漸的淡去,伸了個懶腰,累了一天,困了,方才宴上她都沒吃多少,餓了。
四處看了一眼,剛才她走的太極,沒留心方向,現在是在什麼地方,怎麼一個下人都沒有。
弦月抬頭,右手邊是一座極為精緻奢華的宮殿,景陽宮,弦月笑了笑,有標誌性的建築就好,從懷中掏出地圖,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確定出宮的路線,寂靜的夜裡,那嬌嬌弱弱的聲音,還有微微的哽咽,十分的熟悉。
弦月掰開茂密的樹枝,藉著夜裡的燈火,那兩個人,不是蘭裔軒和華初雪是誰?
但見華初雪一臉悲痛,那張臉的血跡已經擦乾,雪白的肌膚,帶上點點的淚痕,可憐兮兮的,讓人恨不得抱在懷裡呵疼,蘭裔軒背對著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想些什麼。
哭哭啼啼,沒勁。
「軒哥哥,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的,是因為她對不對?是不是那個鳳國的公主?」
弦月原本是沒興趣的,可見自己被點名了,轉身的腳生生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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