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沒有察覺,那一聲,有太多不知名的恐懼。
「還不快點過來。」
蘭裔軒邊說邊從懷中掏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從裡邊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也不管鳳久瀾願意不願意,直接送進他的嘴巴。
「你給我們殿下吃了什麼?」
雲輕痕衝到蘭裔軒跟前,搶過他手上的小瓷瓶,滿是戒備警告。
「我不是犯人。」
平靜的聲音,溫和的笑容,彷彿方才大聲說話的不是他一般。
「安神的。」
雲輕痕審視了蘭裔軒一番,最後將那小瓷瓶放進了自己的懷中,蘭裔軒笑了笑,將鳳久瀾交到他的手上。
許是坐了太久的緣故,弦月的腳已經發麻,起身的時候,只覺得全身沒有力氣,向前走了幾步,居然摔倒在地上,被淚水打溼的衣襟,沾滿了灰塵,她想也不想,甚至沒想到拍掉身上的灰塵,只是胡亂的將自己臉上的淚水擦乾,深吸幾口氣。
燦爛的笑臉,紅腫的臉,看著讓人心疼。
她走到蘭裔軒跟前,對著他微微一笑,帶著點點的感激。
蘭裔軒頷首,一路上,她讓雷雲雷安好生伺候照顧,美酒佳餚,可她對著自己,卻也總是似笑非笑,滿是嘲諷,時時提防,可現在,他不過是做了這樣一件小事,他居然在她的眼底讀出感激,她只會對那些對那個人好的人心生感激吧。
弦月繞過蘭裔軒,從身後抱住了鳳久瀾,她記得很小的時候,那個時候她走路還不穩,哥哥總是會在雪桑殿將她哄睡著然後離開,她躺在**,總是喜歡裝睡,在他離開的時候,迅速掀開被子,抱著哥哥撒嬌不讓他離開,有些時候,會故意跌倒,然後哥哥會很心疼的將她抱起來,和她一起住在雪桑殿。
一直以來,她都希望自己能變成一個小孩,她渴求那份溫暖,所以拼了命的汲取溫暖。
「哥哥,我是月兒。」
她仰頭,深吸一口氣,可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順著眼角,只是在頃刻之間,淚流滿面。
「我回來了。」
其實她更想在後邊補一句,哥哥,我今後再也不離開你了,可是,現在還不行,還差兩味藥,等尋到了,她就回鳳國,天涯海角,去哪裡都帶著哥哥,讓他醒來的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哥哥,你的月兒回來了。」
白戰楓坐在的院落距離海棠苑比較遠,趕到的時候,只看到四周一片狼藉,他只看到弦月緊緊的摟著鳳久瀾,月光下,兩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那嬌小的身影,從未有過的孱弱,他想衝上去,將她摟在懷中,然後再也不放開,可是一向衝動的他卻沒有那樣做,只是有幾分羨慕鳳久瀾。
縱使將來她會動情,但是那個人在她心裡的地位永遠都不會超過她的兄長。
海棠苑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甚至可以聽到她抽噎的聲音,一字一句,讓他的心驀然一震:「哥哥,你的月兒回來了。」
那個女人,她從不承認自己是任何人的,原來,她早就把自己許給了親情。
親情?他嘆氣,遙望夜空,他都就沒回去了?
他看著站在弦月身邊的蘭裔軒,那眼神,依舊是溫和的,前所未有的柔和。
君品玉靠在角落的一棵大樹上,他看著這一切,看清楚每一個臉上的表情的,關心的,在意的,他覺得自己現在應該高興才對,一切正朝著他所想的發展,只等一個契機,他的大計就會成功,可現在,看著那素白的背影,他閉上眼,捂著胸口,那個地方正陣陣絞痛。
他望著月亮,然後笑,比念小魚的哭聲更讓人覺得蒼涼絕望,伸手劃過雙眸,指尖,是一滴晶瑩,誰都不能救贖的悲哀。
鳳久瀾掰開弦月的手,慢慢的轉過身,撥開擋在她額頭的髮絲,弦月知道他找什麼,伸手將額頭的碎髮撥開,指著眉間的硃砂:「哥哥,你看,和母妃一樣的硃砂。」
她牽起鳳久瀾的手,任由他的指尖輕輕的撫摸那如花般的豔紅,然後雙手努力擦掉眼底的淚痕,星星點點的晶瑩,倒映著夜空的星辰,清亮異常。
鳳久瀾低頭,溫柔的撫摸著她眉間的硃砂,看著那雙清亮的眼眸,突然笑出了聲:「真的是我的月兒。」
弦月緊咬著唇,忍著眼淚,點了點頭,看到他雪白的腳背上的血跡,差點忍不住又哭出了聲,可抬頭,那張白淨的臉上,卻是如花的笑靨。
「哥哥,我寢宮的床底有藥箱,我給你上藥。」
鳳久瀾一聽,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揉了揉弦月的髮絲:「你又調皮了。」
弦月給雲輕痕使了個眼色,從他的手中接過鳳久瀾,朝著房間走去。
前後不過幾個時辰而已,原本整齊乾淨的屋子,一片的狼藉,她低著頭,似乎還能聽到滴滴答答的聲響,她扶著鳳久瀾回到**,雲輕痕很快開啟乾淨的溫水。
「放下吧,在外邊等我。」
雲輕痕看了看鳳久瀾,又看了看弦月,放下東西,依言離開。
他知道,這次隱瞞不了。
「哥哥,你坐好,我給你上藥。」
弦月起身,將鳳久瀾玄色外衣褪下,然後蹲下身子,將毛巾打溼,替他擦臉還有身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處理鳳久瀾腳上的傷口,她極力剋制,卻還是無法抑制那如海水般翻滾的眼淚。
昨晚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完完全全的就像變了兩個人似的。
「月兒,你哭了。」
鳳久瀾的聲音很輕,近乎呢喃出聲。
弦月仰頭,看著鳳久瀾,含著淚水的臉綻放出笑容,點了點頭:「哥哥這個樣子,月兒會心疼的,下次不要讓自己受傷了。」
鳳久瀾久久的盯著弦月,突然笑出了聲,蹲下身子,將弦月臉上的淚水抹乾:「恩,下次不會了。」
記憶中,她好像沒掉過眼淚,他也捨不得。
那乖巧的模樣,讓弦月越發的懊惱後悔。
弦月清理好鳳久瀾腳上的傷口,看著那凹陷的眼眸,坐在床榻旁,替他掖好被子:「哥哥,早點休息。」
鳳久瀾伸出手,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月兒,哥哥會照顧好你的。」
弦月看著那眼底的擔憂,如此的脆弱,就像是砂紙,一捅即破。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擔心等下醒來,自己會離開。
這些年,他一直因為自己的離開耿耿於懷,將所有的責任到自己身上,無法釋懷,然後,成了結。
「月兒就在這裡陪你,哪兒都不去。」
弦月說完,搬了條凳子,握住他的手,坐在床邊:「我看著哥哥睡。」
鳳久瀾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卻還是握住弦月的手不放,唯恐她離開。
許是真的太累了,鳳久瀾很快睡了過去,可握住弦月的手卻半點都沒有鬆開。
弦月深吸一口氣,那手指居然一點點慢慢的縮小,從鳳久瀾的手中掙脫開,她起身,捂著嘴巴,寂靜的夜裡,還是能聽到那微不可聞的哭聲,淚水像是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開啟門,仰頭,剛好與迎面而來的蘭裔軒碰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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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回學校,坐了一天的車,還好趕上時間了,這幾天要寫畢業論文,可能會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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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正陽很複雜,用醫生的話來說:
他身體沒病,有病的是心理
他有的不是一種病,而是幾種病混合在一起
從表面上看,他除了比旁人孤僻點,偏執點,沒有什麼不同
他不容易動情,被他愛上的女人,是幸福的也是不幸福的
白小兔很苦惱,她明明那麼愛簡正陽,為什麼他總是表現得沒有安全感呢?
直到有一天,她知道了簡正陽的病…